【第一百九十四年,你安排聂木、崇接手东青仙宫事宜,交代完首尾,让他们好生修行】
【在回洞天突破之前,你南下拜访了太祝,却发觉衡祝门已经闭锁洞天,即使是你也不得拜见】
【‘盈昃已经突破失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你警铃大作,原先还打算去萧吴找杨氏,顺带拜见阴司大人,但现在你不打算再耽搁了】
【几日后,你回了蓬莱仙境,开始闭关】
终年笼罩在东海上的迷雾渐渐散开,一艘小舟渡弱水而来,缓缓靠在岸上。
青袍道人掀帘而出,立在船头,风骨清逸,不染尘俗。
朝蘅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青色的人影,如古井一般的双眼难得泛起一阵波澜,躬身行礼:“道子。’宁随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从自己师尊手中拿了令牌,微微催动,就已经出现在一洞府之中。
真正的仙宗嫡系,闭关的环境也多有讲究,如当初的骆玄也是在【玄桥天】中突破,环境尚且算不上最好。
而宁随作为蓬莱道子,自然是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
这间洞府,便是蓬莱上一位角木得道的真君修行之所,宁随来到中心的蒲团坐下,一旁还摆着小小一块玉璧——“岳青祝璧”。
这是青宣一道的法宝,虽然算不上多大助力,但蓬莱也贴心为他准备了。
‘我当初哪有这般好的条件…………………
宁随心里有些好笑,他自觉证金一事十拿九稳,但奈何门人如临大敌,恨不得把所有能用上的都给他准备好。
服气养性法结成金丹,原著中描述很少,几近于无。但好在蓬莱传承丰厚,从天地间尚且没有果位,一切都需要空证的远古,再到天变前取诸果位意象,依据法理成就捏性命于一丹......这些法子都有。
笼统一些的如“乾坤交姤罢,一点落黄庭”,是五德未显,需以阴阳成道,也有素德全丹“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要逆转五行、抽坎填离,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金丹各家有各家的描述,但落在实处,还是要结合道统法理,要一套精细无比,洋洋数十万字的证金法才行。
宁随闭目引诀,按着预演无数次的步骤,摇动体内性命,自经脉中寸寸剥离,使其落于黄庭,混一成丹,这一步不可谓不凶险。
人体......或者说道体,天生地养,乃是性命所居,服气养性修士成就真人,便是将“神妙求到身”,而成就真君羽士,便是要“神妙求到位”,要性命剥离、捏作金丹。
但这整个过程,性命空无所依,极为脆弱,半点马虎不得。
修士能求取到什么金位,关键在于其金丹质量,而金丹质量,又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曰性命,二曰道行。而气象多通过拔擢性命、提升道行以及吸引金位来提高修士证道概率。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捏金丹就是捏泥丸,性命是原材料,道行就是手法,原材料多,自然就容错大,泥丸也大;手法好,泥丸的品质自然就好,而且不会浪费原材料。
有些修士天资不佳,修行一辈子,一身性命也就堪堪和一份金性差不多,但只要道行足够,那也可以尝试证一余位。而道行不够,就是死后能爆出九条金性,也依旧证不得一道余位。
余、闰、果对于金丹的质与量的要求逐级递增,宁随欲证果位,自然是半点差错也不能有。
他以金丹转世身修行近两百年,性命臻极,道行自不必多说,又和父戚延分食北方气象,算得上十分餍足。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足足捏了这金丹八十年。
这就是为何历代的果位真君如此稀少,其难度比空证的余位还要高。
随着体内的性命剥落,宁随灵识也愈发昏沉,脉住气停,如痴如死......但他并不慌张,这是每一位服气养性修士证道所必须经历的一步。
所谓“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魂。绝后重苏,则上清集所谓这回大死今方活”便是描述的此步。
终于,宁随黄庭之内,虚空之中,一颗圆润如意的金丹散发出点点彩色,那缕光芒如同万花筒一般,含括了诸多色相,有无穷幻想、无穷喜悦…………………
这金丹滴溜溜一转,昏暗了几十年的洞府顿时充斥青光,让宁随蒙尘的灵台清明起来。
他睁开双眼,气息急剧波动起来,整个人诡谲不定。
“只差最后一步了......”
宁随直起身来,由于蓬莱洞天外显为福地,是可以感应外界天地的,自然也可以呼应金位。
在古代天道完整之时,宁随还需要受三五劫,受重重考验,这才能呼应金位,但天变之后,“天视不存”,修士可以直接吸引金位,这也是紫府金丹道大行其道的缘故——不用遭天谴了。
他那毕生性命、道行成就的金丹与外界天地一经接触,宁随便感受虚空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引力,想要将他直接拉扯入其中。
‘什么情况?不应该是金位来找我吗?'宁随脸色大变,这和上一世求金的感受、诸多典籍中所描绘的完全不同,自己确实呼应到了角木果位,金位也十分青睐甚至渴求自己,但问题便是,不是金位找他,而是他去找金位!
就在这时,蓬莱仙山下海底深处的仙器自行响应,稳稳定住宁随,不让他被拉进那无名虚空。
宁随有些惊疑未定,发觉自己正站在虚实交界处,往前一步便是角木果位所在的无尽虚空,身后便是自行运转的仙器。
他望向那片虚空,遥遥感受那份联系。
眼前顿时浮现出种种景色,有时是一道无比庞大的影子,微微展露出一角空洞,正呼呼地往外吹出狂风,其余尽数被朦胧的雾所笼罩,看不真切;有时又在一片无垠的低洼之地,开垦之土,其上有一颗纤芽初吐的幼苗,恹恹地垂在地上。
他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不断用道行去理解那片瓦的景象.......果位莫可言状、玄之又玄,只有用道行才能使其显形,才能看见其存在。
“这是......角木果位?”
宁随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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