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戚延的声音回荡开来,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雷声,传向无边远处。
京兆百官、大赵黔首、中原仙修......伴随着北帝星【飞罴】闪耀,照彻人间,所有人齐齐抬头,仰望那清平宙宇,象征着帝王功业、代表身夔果位的星辰。
【身夔】归位,十二炁踊跃而出,诸修都察觉众多法躯功法修行起来事半功倍,玄相泥偶、金刚偃术等百艺迅速兴盛起来.......
赵国境内,闾阎讴歌,野谣载颂,庶民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送上祝福,而仙修皆要恭敬行礼,颂一句“恭贺帝君”,而在江南海外之人,也要贺上一句“遥贺明夔昭霆定世真君”
四海之内,贺声一片......好一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场面!
但不论怎么说,长达两百余年的乱世,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父戚延证道身夔,成就帝君...这本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自魏末以来,借此成道的金丹不少,晞炁以臣弑君、邃炁代妨人间、真炁不独处不孤居...再到如今的身夔夺神主之仪、清平天下】
【这些都是显世而出、争夺帝位的好道统,如果能一统海内,那便是无边的好处,就连那萧吴也有样学样,一介集木还想借此成就金丹】
【前世毂郡仙修,唯恐父戚延重蹈李乾元覆辙,化为此间独夫,又看祂为十六胡而非中原贵族,是以处处加以掣肘抵触,心底亦存几分轻鄙】
【然这一世,因你辗转斡旋,父戚延待方外修士礼敬宽厚,治世亦不施峻法苛政。通玄、青玄两脉修士观其行事,已然颇多赞许,此番才甘心输诚致庆】
【当然,父戚延到底是沾了帝君的身份,哪怕山上对此事不置褒贬,那些坐拥金丹存世的仙宗世家,依旧不敢亲身趋朝表贺,仅遣人捎去微末的道意,聊作姿态】
【第一百九十三年,父戚延自成道之后,便闭关修行参悟大道,这一年都是你以国师之位,代为管理赵国】
【直到今天,你照例结束了早朝,处理完诸郡事宜,正准备打道回府,继续修改那道证金法,余光一扫,发现上首的帝座不知何时坐了一人】
【你见状一愣,这才匆忙行礼】
【“参见……………”】
【祂出手拖起了你,微微摇头】
【由于你气象圆满,证金在望,父戚延并没有以真身见你,只是附身在大殿中的一座玄相泥偶,只恐耽搁你的大事】
【“国师不必多礼,你我之间,无需在意这些。”】
【或许是祂对你成道一事有十足的信心,早已把你当做一位金丹来对待,又或许是你们之间的交情,足以让祂忽视你们之间位格的差距】
【一时之间,殿中肃穆沉静,仿佛重回你们曾经论道、乱世相持的岁月,万般隔阂尽数消散】
【祂与你交谈了许久,同你讲解了许多金丹才能体会的玄妙、祂所感知到的角木状况...在这里祂难得地表现出一丝忧虑】
【“角木之位恐有变。”】
【你皱了皱眉头,问道:】
【“可是角木不应?”】
【这玄像摇头,发出金石勘磨地声音,语气莫名:】
【“恰恰相反,如今的角木,反响过盛,已然悖离常理...国师可曾记得,当初你我论道时讲过,角木属藏位,可如今观之...却不大像了。”】
【你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作为当世紫府中,角木道行最高的你,对角木果位的状况也多有猜测,所以你从没打算按着前人的路去证金,而是不断去修改,试图找出一条适合当下角木的路来】
]【你特意等父戚延出关,也是有这份顾虑在,但没想到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身夔虽然与木、土亲和,但绝对算不上紧密,就算是尝试闰走,也大多是和三雷勾连】
【但就是这样,父戚延试探角木果位时,仍能够引起剧烈反应......其中能反映的问题,不可谓不大】
【‘看来我做两手准备的决定是对的...服气养性法修士到底自在许多,哪怕果位不得证,我也来得及中途更易..... 】
【你再不迟疑,将手中数年打磨、字字斟酌的证金法卷轴递出,也不顾忌门户之私,请眼前帝君代为品鉴勘正】
来:】
【那石像有如人躯,灵动异常,信手接过,石目一扫,雕刻的面目露出惊讶【“国师好道行...这证金法,说是真君亲笔书就我也信了。”】
【闻言你没有自矜,毕竟有蓬莱数千年来的道藏支持,你还能借助本体的真君位格,根据这一世修行来编写一部证金法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祂仔细品读一番,这才回味无穷地放下,喟然叹曰:】
【“以国师的道行,何必拘泥于角木一道...”】
【尊修之事变,非紫府能解,若是角木不能得证,那便是证金法再好也是白搭,父戚延虽然对你很有信心,但是对角木却并不乐观】
【所谓“差之毫厘不成君”,紫府证道从来没有十分的把握可言,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而木德更是扑朔迷离,前路不定......祂觉得你寿数充足,蓬莱或有真人之药,完全可以改修他道,证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读懂了父戚延的潜台词,却并不打算退却,一来你有证道失败,借本体的真君位格,你还有后悔的余地,二来你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如果角木真的糟糕到空证余位都行不通……………那就再寻他法】
你:】
【“谢陛下垂眷,只是微臣心意已决,今生大道今生证毕......”】
【石像见状,也不复再劝,向旁侧的一抓,便从虚空中拿出一物来,递给了【“国师不堕其志,我也不复多言....这雕塑与我勾连,国师逢难,可用法力催动我真身便会立刻赶往。”】
【你望着手中的雕塑,完全是按着父戚延的模样雕刻而来,一时陷入沉默,当你抬起头打算行礼道谢时,那石像已经变作静态,父戚延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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