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法…………………
宁随在心里咀嚼这个法号。
释修的法号有颇多讲究,如【道钟】、【道芜】等含道字的,多是仙修归附,而【广教】、【广缘】之属,则是第一批今释,多在大羊山中修行。
初见对方衣饰,宁随还误以为是仙修投释,依旧例称了一声道友,未曾想是彻头彻尾的和尚,来头还不小。
宁随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方的修为,发现竟然已经到了七世摩诃,心中有些讶异,要知道古释出身的元适,此时还在等父戚延那道身夔金性成就法相呢。
宁随面上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摩诃不坐守大羊山,何故屈尊造访我这小小道观?”
广法合十一礼,慌忙垂首道:“施主莫要折煞小僧...只是诸法相有令,小僧才冒昧拜访。’对方的态度出奇的好,乃至于有些卑微,要知道他可是带着法相的旨意谒见自己行止间要考虑上头法相的脸面。
宁随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也懒于将对释修的不满发泄在他身上,淡淡问道:“摩诃在这个节骨眼拜访我...恐怕有些不妥吧?”
父戚延在前线“出生入死”,顾及不到后方,这和尚便迫不及待地前来,还特意掩盖踪迹,很难不让宁随多想。
补道:广法面露尴尬,硬着头皮回话:“还望施主理解,父戚延证道一事关及我根本,我们势在必得...”
他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想起这位道子和父戚延相交莫逆,这样说话恐有不妥,找“我道一向尊敬蓬莱,施主收割南北,广布妙法之时,我大羊山亦未阻止...只要施主点头,不再插手此间之事,整个赵国都是施主的道场!’宁随发出嗤笑,这件事本可以早些讲明,却非要拖到今天,足以见得释修一开始并没有做这份打算,只是见他帮助父戚延,这才没有出手驱赶。
如果不是太昱、太祝两位金丹邀请自己,赐了两道灵宝昭告天下,而盈昃还没有被证实突破身陨......恐怕自己回了洞天,父戚延身死之日,便是东青仙宫倒台之时。
‘竟如此怠慢我......难不成释修知道些什么?’宁随眼底晦暗不明,对方言语间交谈的对象都是自己,而非蓬莱的“大人”,也就意味着自己扯的虎皮被撕下来一半,这未尝不是一份警告。
他沉吟数息,还是开口说道:“身夔一事,蓬莱可以不插手,他的金性,你们尽可去取。但父戚一族乃是帝裔,身负天命国祚,社稷血胤,不可受折辱。”
“施主深明大义!”
听到宁随松口广法长松一口气,险些失态笑出声,强行按捺住心绪,奉上吉言:“那小僧就祝施主证金得道,尊位在望………………”
宁随摆了摆手,没什么同他讲下去的兴致,客套几句便将其打发离开了。
殿门重重闭合,烛火明明灭灭,偌大殿堂依旧浸在沉沉昏暗里。
宁随半边面容隐入阴影,久久没有动作。
薄】
【你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仍然为此感到无力】
【在梁末这个时代,你也算是第一个化身,尚且还未成就真君,力量还是太过单【而此时的旃檀林可能也不止一位世尊,毕竟天无惕还未离开,那天广挲、天岁悲罗等世尊呢?】
后人】
【你无从得知】
【面对这庞大的阴影,一个角木真君什么也改变不了,顶天了庇护一下父戚延的【‘或许等更多的我来到这个时代,情况能有所好转吧......】
【你叹了口气,拿起笔砚继续修改案上那道证金法】
【第一百九十一年,父戚延早早五法圆满,又修行了“如意无妄身”等诸多秘法,一身法躯强悍无匹,以整个中原气象作为食粮的他,恐怕只有后世的上元能和他较量】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五法圆满并不是最终的上限,秘法、法术融入神通法躯大有可为】
【燕国三位大真人围攻他一人,结果连法躯也难以打破,在一片死寂与绝望中,父戚延没有任何悬念地将他们一一锤死】
【赵兵一路高歌猛进,焚其庙,除其国,没其地,收其疆,执俘馘,破关镇仙………………】
【天下莫能撄其锋】
【第一百九十二年,父戚延横扫诸国,一统中原之地,于京兆即帝位,立朝为赵,自此江北之地,天下归心,四方辐辏】
山河易主,又一新朝。
父戚延灭了燕国,又四处征讨,将那些边边角角的小国疆域收拢,大胜归来。
大赵的旌旗从北狄插到萧吴,从东海沿岸垂到西部大西塬。诸国的宗庙化为焦土,玉玺尽入囊中,各国皇族的血脉匍匐阶下,噤若寒蝉。
依照约定,父戚延只是隳灭神通,没有杀这些小修凡人,没收了他们的传承,并送去【东青仙宫】,充实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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