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这绝对不是角木的全部!”
宁随面色骤然沉凝。眼前一幕幕细碎浮荡的画面,皆是他道行理解之后显化的象征,每一道景象,都有其对应的道统法理。
低洼、垦野......是隰!
木喜隰,隰地多桑、苓、荷,乙木草木生于隰中,则春气滋长。
在他所见到的景象里,那无穷庞大的尊影一角、那恹恹垂下的春芽………………角木占据画面都极少,但在这些象征之外,是朦胧泛着水汽的迷雾,是无边开垦过的隰土。
“这些象征……………保木!”
窍。
他双眼一点点睁大,心中浮现无数可能,但以他当下的道行,迅速理解了其中关“是了....是了!角木为藏位,为生发受藏受蓄之位,既然遇收位受蓄,那与藏养之蕴位又何尝不能受藏呢?”
藏位又称生发受藏受蓄之位,分别是三道不同的权柄,对应三个截然不同的道性,这在原著中便有体现。
如原著中的天一真君,祂所执掌的牝水便主生发,如“天一生水”、“天一淳元”能疗养、改善道基,又称元水,带有明显的生发意味。
而牝水在玄女手中截然不同,为当世太阴之下第二藏,如“归谿牝水”,能转移、能御于玄天,却不可服用炼丹,与生发背道而驰,多在于受藏走脱。
这两道灵物,便是牝水的两极。一主生发,尚入世,争道业、积功绩,是以天一真君在道争之中死于东戊之手;一主受藏,贵避世,敛藏玄慧,是以牝水千年不争,固守世脐。
那受蓄一道呢?
“便是那位库金、悬藏不器道库真君!”
原文中刘长迭称库金为“受蓄之金”,代表的灵宝为【玄库请凭函】,其内能容蓄灵器、灵宝乃至神通,能勾连上库金果位中所藏的各类物品。
所以库金与齐金能抱锁,其法理便是受蓄之金被收蓄之金所容,自此二者皆不得证。
“放在此处亦然!保木为诸木之母,在蕴为藏养之位,而角木为藏位,也即受藏之位………………”
藏养之位与受藏之位相合,则司藏之权柄尽数转移至保木,而角木则被保木重新孕育,自此不能得证。
这就是为什么能向天地借出众生寿,又“暗暗斩而藏起”!
“所以那无边开垦之土下,不仅是角木果位,甚至可能有觜玄当初剩下的众生宁随不禁感到一阵明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绵延不绝的联想。
觜玄生于何等古远时代?祂一手掀起第一次仙魔大战,首开损伤天道之先例,是相当古老的人物。
有道是:身为嗣范,行为后效。祂这惊世之举,必然也会给后世之人留下一条通天之径。
那两位齐库真君有极大的可能受其启发,便有了那臭名昭著的齐库抱锁。
“这也就是为什么.....忘川那一世玄女必须要出手杀我的理由了...”
玄女修的是牝水,而非府水,无法复刻觜玄的手段。若要收拢水德司藏权柄,便只能另寻蹊径。
祂和龙属合作,一同谋划府水,真螭借其生发道业,而玄女趁机攫取权柄。
祂令牝水受养于府水,恰似婴儿复归母腹,化作那“天胎”,蚕食母体血肉,吮吸本源骨髓......令这本就枯竭的诸水之母,愈发枯槁羸弱。
祂们就这样围在府水的尸体,再一次分食这道“盛宴”,而自己成就府水闰位,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肯定会察觉其中异常,并且尝试收回权柄——这便不为玄女所容。
“难怪忘川驱使不了【广寒宫】,而玄女却能出现在【广寒宫】内......这道权柄就掌握在手中!”
最后忘川身死,权柄被玄女取回,如果他没有回收分魂,说不准玄女能更进一步,不用陆江仙的帮助也能藏下萧初庭,以备后续图谋道胎。
一着。
玄谙曾告诫陆江仙,玄女“祂有图谋——这图谋不比天霞小”,说不准就应在这“没想到我证角木,还能得以窥探到水德之局......水德诸位真君,当真是精彩纷呈,上演好大一场戏!”
宁随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强行按耐住激荡不已的心情,将视角重新放在眼前的角木上。
那株初生幼苗依旧恹恹垂伏于地,仿佛破土而出,便耗尽了全部气力。
略微疑惑,为何角木明明为木德第一显,却看上去如此孱弱,但现在他已经完全理解了。
玄当初的举动,可不仅仅是为了攫取司藏的权柄,更是为【无生隰乡】留下了天大的好处。
祂一经离世,保木果位被天地压制,又被锁在【无生隰乡】,角木果位也跟着永无出头之日。
木德一下子少了两道果位,想要继续流转,其权柄自然就被划分到正木、更木和集木上,而更、集不正是第一次仙魔大战里那两位魔君?
不过他们大概也没想到剑祖秦庚这么强,顶着重伤出关,还能砍瓜切菜一般将他们杀死,不然木德至今还是【无生隰乡】的私产。
更、集两道受损沦为阴木,保木又绝对出不来,那代表阳的部分自然就落到了角木上,由是那象征着生发的权柄逐渐复苏强盛,挣扎着脱离了保木的封锁。
在那隰土之下,是角木密布的根系、无数尝试破土而出的种子,而这株幼苗,就是角木这几千年来唯一成功的个例。
而这,也是宁随莫大的机缘!
“角木受藏千年,一朝得以脱困,即便没有真君在位,也立刻成为木德第一显,而且日后只会越来越强盛,只要我将角木果位取出......那将会是前所未有强大的果位!'角木一道,没有太过出彩的前人,而只要宁随成功,这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不说仙君,至少道胎是稳稳够得。
唯一的问题就是......
“我不突破道胎,我拿什么解开玄的布置?”
宁随有些牙酸地想到,又是一条肉眼可见能突破道胎的通径,但却横亘着古今第一大魔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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