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出，吕曜臣差点没憋住笑。
什么垃圾攻势？
“陈拙，你方才的日月剑呢？”
吕曜臣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别再用这种寻常手段来攻击了，若是我站着不动让你打，确实会让你击伤，但现在...
洞府之外，青气未散，余韵犹存。
陈拙踏出洞府时，衣袍微扬，袖口拂过石阶，竟有细碎青芒如萤火般簌簌坠落，触地即化，却在石缝间催生出寸许新芽——三息之内，已抽枝展叶，吐出两片嫩绿小叶，脉络清晰如刻，隐隐泛着乙木真意的微光。
他脚步未停，身形已掠过百丈山径，足下不沾尘，却引得沿途古松摇曳、老藤低伏，仿佛整座大黎山都在无声致意。山风卷来，竟裹挟着清冽木香，远胜春林初盛；而那香气所过之处，连栖梧剑门驻守弟子腰间灵兽袋里的青鳞鼠都躁动不安，纷纷探头，鼻尖翕动，似要循香而拜。
“王师兄来了！”
“快看——他衣角还带青气！”
“方才那法身……真是他凝的？”
几名筑基弟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喉间颤抖。他们亲眼见过雷脉入山时不过寻常青年模样，眉目清朗，气息内敛，连法器都未佩一件，只背一柄朴素黑鞘长剑。可如今再望，那人行过之处，草木俯首，灵气自发聚拢如云随行，连山巅常年不散的雾霭都被无形推拒三尺之外！
陈拙恍若未闻，目光直指高台阁楼。
阁楼之中，诸真人正围坐于紫檀案前，案上浮着一道淡金佛光幻影，正是东龙山僧兵驻扎之地的实时映照。光影中，三千灰袍僧兵列阵如林，手持白骨幡、人皮鼓、颅骨铃，诵经声低沉压抑，如铁链拖地，震得虚空嗡鸣不止。更令人心悸的是阵心处悬浮的两道身影——一者赤面怒目，额生第三眼，周身缠绕九条血色毒蛟虚影；一者则肤若雪瓷，双眸幽蓝，指尖轻点便有孔雀翎羽虚影漫天飞旋，每一片翎羽边缘皆泛着细密金纹，赫然是以佛门金身炼就的杀伐之器！
“孔雀明妃修‘大智慧明妃金丹’，功法主修识海神通，其金丹本源藏于左眼瞳孔深处，每逢月圆之夜，瞳中会浮现梵文‘阿’字，若以甲木神雷直击此字，可破其识海屏障。”陈拙尚未踏入门槛，声音已如清泉落玉盘，在众人耳畔徐徐响起，“忿怒尊者修‘忿怒无上明子金丹’，其丹火藏于脐下三寸，但真正命门不在丹田，而在舌根——他每次开口诵咒，舌尖必先渗出一滴黑血，血珠未落前，其神魂与金丹短暂分离，此为唯一破绽。”
话音未落，满座皆寂。
许潺手中茶盏悬于半空，茶汤微漾，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华宗指尖掐诀的动作僵在半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明法王也倏然睁眼，眼中金芒一闪而逝，似有佛光欲燃——却终究被他强行压下，只余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如何得知？”清虚观李周寅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龟甲罗盘，盘面早已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那是他昨夜推演东龙山战局时，罗盘承受不住反噬之力所致。“此等秘辛，连我清虚观《西山密录》残卷亦未载明！”
陈拙步履不停，直至案前才缓缓停驻。他抬手，指尖轻点那道佛光幻影，光影应声而颤，竟将孔雀明妃左眼瞳孔放大数倍——果然，一点幽蓝深处，一枚细如针尖的金色‘阿’字正缓缓旋转，字迹边缘浮动着肉眼难辨的符文锁链。
“因为，”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怒目明法王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苍仙宗张口失声，随即猛然醒悟，失态抚掌：“对了！你收了他的神魂！那怒目明法王……他竟肯说？”
“他不是肯说。”陈拙指尖一划，幻影中忿怒尊者舌根处顿时浮现一滴将坠未坠的墨色血珠，血珠表面竟倒映出陈拙此刻面容，“他是不得不说。法术库灵化之后，他的记忆、功法、弱点、乃至幼时被母亲用荆条抽打时留下的左肩旧疤位置，全都成了我的常识。”
静。
死一般的静。
连窗外掠过的山鹰振翅之声都清晰可闻。
华宗喉结滚动，终于艰难开口：“王师侄……你这法术库，莫非是……上古遗宝？”
“不是遗宝。”陈拙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是盗版。”
“……”
“盗版？”李周寅喃喃重复，忽觉头皮一阵发麻，“那正版……”
“正版在九天。”陈拙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据说，正版法术库能推演万界因果，测算诸天劫数，连化神修士的飞升时辰都能精确到一刻钟之内。而我的这个……”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腰间玉简，“只能问话，且答案必须是真话——毕竟，它连怒目明法王自己都不信的‘真相’都能挖出来。”
许潺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碎裂，茶水四溅，浸湿了案上星图。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陈拙：“那你可知……孔雀明妃真正的目的？”
陈拙颔首：“她不是来攻山的。”
“嗯？”
“她是来送死的。”
满座哗然。
陈拙却已转身，走向阁楼北窗。窗外，东龙山方向黑云压境，阴风呜咽，三千僧兵的诵经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震得窗棂簌簌发抖。他负手而立，白袍猎猎，青气自脚下蔓延，所过之处，窗台上几株枯萎的紫竹竟拔节疯长，眨眼抽出七寸新篁，竹节莹润如碧玉。
“孔雀明妃此来，只为验证一事。”陈拙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了所有杂音，“验证我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能斩金丹而不损神魂——她要亲眼确认，怒目明法王被斩之后，是否真的神魂俱灭，还是……只是暂时蛰伏。”
他微微侧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若我当真能彻底湮灭金丹神魂，她便会立刻退兵，并向大梵天法王谏言：十年之内，西山密教绝不南侵，转而全力经营西域，积蓄力量。若我做不到……”
“那她就会点燃‘焚心灯’，引爆体内全部佛力，拉着整个东龙山同归于尽。”华宗接话，脸色已白如金纸，“此灯一旦燃起，方圆百里草木成灰，山石熔流，连四阶大阵都会被硬生生烧穿一道缺口！”
“不错。”陈拙点头，“所以她今日布阵，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处处留有退路。三千僧兵列的是‘金蝉脱壳阵’，白骨幡是幌子，人皮鼓是诱饵，唯有那九十九面颅骨铃才是真章——铃声若乱，便是她准备自毁的信号。”
许潺猛地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具：“那还等什么？立刻发讯，请各宗长老携镇派法宝驰援！”
“来不及了。”陈拙摇头，“她只给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异变！
东龙山方向，黑云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惨白佛光如利剑劈开天幕，直刺大黎山阵眼——并非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在阵眼上方三丈虚空！光芒之中，孔雀明妃身影缓缓浮现，素手轻扬，指尖一点幽蓝火焰跃然而出，瞬间化作漫天孔雀翎羽，每一片都映照出陈拙此刻面容，栩栩如生，却又带着森然恶意。
“南荒小辈，可敢与贫僧一见？”她声音清越，却如冰锥刺骨，“你斩我兄长，夺其神魂，今日贫僧不求杀你，只求你亲手毁去那枚玉简——若你真有此魄力，西山愿退兵千里，十年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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