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走快,便越走不快。
没走多远便腿脚疼痛,气喘吁吁,不得不捡起一根木棍撑着。
前方出现破落的县城,赵静文犹豫了下,还是选择直接穿过去。
好在这些年通过东拼西凑,弄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把囚服替换掉了,倒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只是等进了县城,前方一切,看的赵静文满脸愕然。
竟然和记忆中的县城,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更破,更烂。
街道上看不到多少人,偶尔有窗户缝隙传来声响。
等转头看去时,窗户立刻紧紧闭合。
商铺里,坐着几个凶神恶煞,扛着刀剑的汉子。
屋子最里面,堆着几具尸体。
眼见那些汉子不怀好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赵静文连忙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走开。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羑里县怎么还是这样。”赵静文心里吃惊不已。
出了羑里县,再往前走了二里路。
前方出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口铁锅,下面架着火。
赵静文今日还没吃饭,饿的饥肠辘辘,便下意识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几个流民立刻扭头看来。
他们眼神如此凶狠,更本能用胳膊护住铁锅,哪怕被滚烫的锅身烫到滋滋冒烟,也没有放开。
那副模样,哪里像活人。
赵静文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提醒,可瞥见锅里的东西,顿时愣住。
这些禽兽!
他连忙捂着嘴,正要跑开,却听到附近传来哭声。
有妇人的,也有孩子的。
旁边也传来了哭声,赵静文转头看去,见正围着铁锅的几个流民中,一个妇人满脸泪水的望向这边女娃。
这一刻,赵静文如遭雷击。
连忙继续向前走,不敢也不忍再多看。
他有心要救下那女娃,但心里明白,自己做不到。
拄着木棍继续往前走,很快前方传来了喊打喊杀声。
赵静文连忙躲去旁边的泥沟里,不敢出声。
只见几个官兵提着刀,追上两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
两个书生慌忙辩解着:“差爷,我们不是流寇啊,我们是去往府城考科举的读书人......”
“什么读书人,我看你们就是鼎鼎有名的双匪钱进,钱不出,还想骗老子?砍了他们脑袋,拿回去领赏!”
下一刻,人头落地。
两个书生的脑袋在地上滚落几圈,血水湿了泥土,随后被捡了起来。
等几个官兵提着人头,乐呵呵开后,赵静文颤抖着身子爬上来。
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他浑身哆嗦。
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咬了咬牙,赵静文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里路,前方传来了欢声笑语。
他心神一震,有些欣喜,果然不是处处都是地狱。
连忙往前快走几步,便听到女子娇笑声:“老爷,快来追我呀。”
“嘿,小娘皮还挺能跑,看老爷抓到你们,怎么收拾你们!”
很快,赵静文就看到大腹便便,穿着官服的肥胖男人,眼上蒙着布,在田地里追逐几个妙龄少女。
女子身着暴露,花枝招展。
旁边放满了鸡鱼肉蛋,各种水果,和流民吃人肉相比,天差地别。
一名差役从附近跑来,喊道:“老爷,又有几家过来递状子的,师爷问可还是依章办理?”
大腹便便的肥胖男人丝毫没有停下,骂道:“谁给银子多,谁就有理,这种小事还要问老爷我?”
“师爷还说,有一些人骂老爷您,要不要抓起来割了舌头。”
“割,顺便抄家,家里有好看的女人就送来让老爷我亲自发落。娘的,如今全天下都是这样做官,竟敢骂老爷我,活膩歪了!”
“小娘皮,你们在哪啊,嘿嘿嘿,快来让老爷快活一下。”
一个妙龄少女故意被抓到,娇笑着窝进他怀里:“老爷好厉害呀,被抓到了,您想对我做什么......
“当然是......”
衣服被扯烂,各种污言秽语,让赵静文没眼看,不敢听。
他连忙掉头走开,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人间吗?
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赵静文忽然想起先前被铁锅烫到皮开肉绽,却无动于衷的流民。
先前不理解,现在他突然懂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