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

陈景渊回到企鹅大厦就彷佛回家一样。

在商讨AI战略之前，他提前见了小马哥一面。

主要有两方面，投资国内存储芯片另外就是囤积存储芯片。

伴随着接下来诸多AI大模型的出现...

王撕葱站在江湾工业园区那家占地三千平的宠物食品厂门口时，天正下着细密的冷雨。他没打伞，黑色羊绒大衣肩头洇开两片深色水痕，像两块沉默的胎记。身后助理小跑着递来纸巾，他摆摆手没接，目光落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门楣处“康泰宠物营养科技”八个字早已掉漆剥落，只剩“康”字右半边“隶”部还倔强地挂着半截红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滴将干未干的血。

厂区内没有机器轰鸣，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王撕葱踏过积水坑洼的水泥地，橡胶底踩碎几片枯黄银杏叶。他记得三天前在会议室看的尽调报告：这家厂子表面负债八百二十万，实则三年内偷逃税款三百一十七万；所谓“欧盟标准认证”，证书编号在德国官方数据库查无此号；更讽刺的是，他们去年主打的“极光三文鱼全价猫粮”，检测报告显示三文鱼粉含量不足标注值的百分之三十七，而填充物里赫然列着“鸡架骨粉”和“鸭脖碎屑”。

“王总，真要收？”跟在身后的法务老周压低声音，“工商系统里它有七条经营异常记录，环保局去年还罚过款。”

王撕葱没答话，径直推开车间铁皮门。霉味混着陈年油脂腥气扑面而来，他瞳孔微缩——三十米长的灌装流水线上，七八个工人正用竹筐往自动包装机里倾倒灰白色粉末。监控摄像头歪斜着，镜头蒙尘，线缆被剪断一半悬在半空。角落里堆着十几吨印着熊猫图案的牛皮纸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颗粒粗粝、颜色发暗的狗粮，几只蟑螂正顺着袋沿爬进爬出。

“这是……”老周喉结滚动。

“上周刚生产的‘熊猫·云朵系列’。”王撕葱弯腰抓起一把狗粮，指腹捻开几粒，指甲缝里嵌进淡褐色碎屑，“掺了十六种谷物副产品，麦麸占比四成二，成本不到正规配方的三分之一。”他忽然笑了，那笑却没达眼底，“可可姐说得对，得先让狗活下来，才轮得到人谈情怀。”

当晚九点，滨水小宅书房。陈景渊正用红笔在A4纸上勾画，纸页边缘已被咖啡渍染成褐色。陈可可推门进来时，他刚圈出第三家被否决的代工厂：“浙江那家太重营销轻品控，山东的设备老化严重，福建的原料采购链条不透明……”他抬头，看见妹妹手里捏着份热腾腾的文件，“你又去现场了？”

“嗯。”陈可可把文件拍在红木桌面上，封皮印着“康泰宠物营养科技尽调补充报告（含第三方实验室原始数据）”。她指尖点了点第十七页，“我让林思雁从人工智能公司调了三组算法工程师，今晚熬通宵做了供应链溯源模型。发现康泰所有‘进口三文鱼粉’都来自同一家叫‘海源渔业’的皮包公司，而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舟山一个废弃渔港的集装箱。”

陈景渊搁下红笔，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窗外霓虹在雨幕里晕染成一片流动的紫红色，像打翻的葡萄酒。他忽然问：“王撕葱今天是不是摔了一跤？”

陈可可愣住：“你怎么知道？”

“他微信步数昨天一万八，今天只剩两千三。”陈景渊转身，嘴角微扬，“而且他朋友圈删了条带定位的，定位显示在江湾工业区——那地方连外卖都不送，他能去哪？”

陈可可噗嗤笑出声，随即正色：“老哥，我们得定死三条红线。第一，所有原料必须经企鹅视频供应链中心二次质检，不合格直接熔毁；第二，包装袋内侧必须印防伪二维码，扫码即显示原料产地、加工批次、检测报告；第三……”她顿了顿，抽出文件夹最底层一张泛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她蹲在旧公寓楼道喂流浪猫，裤脚沾着泥点，怀里猫崽眼睛浑浊发黄，“所有产品线必须设‘流浪动物公益基金’，每卖出一袋猫粮，自动划拨三毛钱进账户，由第三方审计。”

陈景渊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说：“加第四条。所有主播培训课程里，第一课教怎么给流浪猫绝育。”

十二月二十三日，小雪。熊猫宠物首场直播在企鹅视频独家上线。王撕葱没露脸，镜头对准一只名叫“元宝”的边境牧羊犬——它戴着迷你护目镜，正用鼻子顶开智能喂食器，屏幕实时弹出“今日摄取热量：382千卡，蛋白质达标率102%”。评论区飘过十万条“元宝好帅”，而藏在弹幕洪流底部的，是陈可可亲自审核的三百条科普：“猫咪缺牛磺酸会导致失明”“狗狗吃葡萄会急性肾衰竭”“幼犬三个月内禁食含洋葱粉食品”。

零点整，库存五千箱“熊猫·云朵猫粮”秒罄。后台数据显示，下单用户中三十五岁以上女性占比61.7%，她们多数备注了同一句话：“请务必送到流浪猫救助站，我付双倍运费。”

王撕葱在直播间外吸烟室猛吸第三支烟。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景渊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企鹅视频总部B座12层，带合同和公章。另外，你爸刚打来电话，说想见见‘元宝’。”

他掐灭烟头，烟灰簌簌落在定制西装裤上。窗外雪势渐密，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前——门上贴着新换的标识，蓝白底色，憨态可掬的熊猫抱着鱼形粮袋，下方一行小字：万物有灵，食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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