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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李妈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2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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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霸怔住。

“第二件?”他哑声问。

“第三件。”扈三娘伸手接过朴刀,反手插入自己腰带,“是去东京,替鲁提辖……取回他的戒刀。”

王寅霍然抬头:“鲁智深的刀?在谁手上?”

“高俅府中。”扈三娘目光如刀,“去年冬,鲁提辖醉闯相国寺,刀被高俅亲兵缴去,悬在府门照壁上,题字‘降妖伏魔’。”

庞万春冷笑:“高俅倒会借势。”

“他借错了势。”扈三娘嘴角微扬,“鲁提辖的刀,砍过西夏人的脖子,剁过生铁铸的枷锁,唯独不认‘降妖伏魔’四个字——他只认‘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勾当,该有人替他擦干净。”

薛霸盯着扈三娘腰间那柄朴刀——刀鞘斑驳,却是崭新的桐油味。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在汴京瓦子里看杂耍,台上力士举鼎,鼎底刻着“祥符元宝”四字。当时他笑骂:“假钱铸得比真钱还硬气!”旁边老丐却咧嘴:“小和尚,钱是假的,胆子是真的就行。”

如今这胆子,正悬在扈三娘腰间,晃得人眼晕。

“我有个条件。”薛霸开口,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扈三娘颔首。

“我不坐头把交椅。”他抬手指向邓元觉,“我要他坐。”

邓元觉呆若木鸡:“贫僧?!”

“你追了我半载,从建康到东京,从江南到山东。”薛霸目光灼灼,“你不是追我,是追那个‘花和尚’的影子。如今影子就在这儿——”他指向扈三娘,“你若真想挣脱,就替我守好梁山泊水寨。让江湖人知道,邓元觉不是鲁智深的影子,是薛霸的……影子。”

邓元觉浑身一震,九个戒疤泛起奇异红光。他忽然双手合十,深深一拜:“善哉……薛兄既以影子相托,贫僧便做那最亮的影子!”

蒋敬马麟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愿随大师,守水寨!”

李俊愣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一把拽起童威童猛:“哥哥莫嫌小弟粗鄙!水军头领李俊,愿为薛兄先锋!”

张顺抢步上前,扑通跪倒:“小弟张顺,愿随哥哥杀上东京!”

王寅庞万春沉默片刻,竟也并肩跪下。王寅解下腰间短斧,斧刃朝上呈于掌心:“太岁神,从此听令。”

庞万春拔出匕首,在左臂狠狠一划,鲜血淋漓:“我庞万春,今日起只认薛霸二字!”

薛霸没看他们,只盯着扈三娘:“最后一件事。”

“你说。”

“我接了你的刀,就得走你的路。”他扯开僧袍前襟,露出胸膛上那道未愈的刀口,“可这伤,得你亲手包扎。”

扈三娘没说话,转身从包袱里取出白布与金创药。她走近时,薛霸闻到一股极淡的蓼花香,混着血腥气,竟不刺鼻,反而像雨后新泥。

她解开他衣带,指尖冰凉。包扎时,布条绕过他宽阔的背脊,动作利落得近乎冷酷。可当最后一圈布条勒紧,她忽然停住,拇指用力按在他伤口边缘——那里皮肉翻卷,血珠又沁出来。

“疼吗?”她问。

薛霸闭眼:“不疼。”

“撒谎。”扈三娘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粒褐色药丸,“含住。”

他依言含住。苦涩瞬间炸开,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凉,直冲天灵盖。眼前光影晃动,恍惚看见五台山大雪纷飞,鲁智深赤着脚踩碎冰凌,拎着酒坛仰天大笑:“薛家小秃驴!你躲得过刀,躲得过命么?!”

“我躲不过。”薛霸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我来了。”

扈三娘将空药瓶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口。推门前,她忽然回头,凤目如电:“薛霸哥哥,梁山泊有座聚义厅,厅中挂着十六把刀——都是战死兄弟的遗物。你若真来,就选一把最旧的挂上。宋公明说……那把刀,一直空着。”

门扉轻响,人影消失。

薛霸站在原地,僧袍半敞,胸前白布染着新鲜血色。他慢慢抬手,摸向自己后颈——那里,一道浅浅旧疤蜿蜒而下,与扈三娘颈上那道,如同镜中倒影。

邓元觉忽然合十,低诵:“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李俊挠头:“大师,这时候念啥佛?”

邓元觉闭目:“念他……鲁智深当年在五台山,每晚醉后必诵此经。贫僧听了三年,一句未漏。”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天。

店主终于瘫坐在柜台后,喃喃自语:“完犊子……这月工钱,怕是要折在‘薛霸’俩字上了……”

薛霸却笑了。

他抓起桌上那枚“祥符元宝”,铜钱边缘的墨点已被体温焐热。他握紧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疼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想起十年前瓦子巷里,那老丐递来的半块胡饼。

饼是馊的,可暖。

他迈步走向门口,僧鞋踩过青砖上自己的血迹,一步,两步,三步……血脚印蜿蜒向前,像一条初生的河。

邓元觉追上来,犹豫片刻,低声问:“薛兄,咱们……真去梁山?”

薛霸头也不回:“先去东京。”

“为何?”

“取刀。”他顿了顿,声音沉入暮色,“顺便告诉高俅——他府门照壁上那把刀,不是镇宅的,是催命的。”

风从门外灌入,掀动他染血的僧袍下摆。那袍角翻飞如旗,旗上无字,却似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楼下,店主突然听见头顶“咔嚓”一声轻响。抬头望去,房梁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刀痕,深及寸许,木屑簌簌落下。

他盯着那道痕,忽然福至心灵,抄起算盘拼命扒拉:“不赔了不赔了!这刀痕……值二十两银子!”

暮色彻底吞没了客栈招牌。

而千里之外,梁山泊水泊深处,一艘乌篷船悄然离岸。船头立着个披蓑戴笠的身影,手中钓竿垂向幽暗水面,浮标静止不动。

浮标下三尺,一柄锈迹斑斑的戒刀,正静静横卧在淤泥之中。

刀脊上,“鲁”字早已模糊,唯余一道深痕,形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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