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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李妈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2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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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霸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道斜斜的刀口,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迅速染红了灰布僧衣。他喉头一甜,硬生生把那口腥气咽了回去,可胸膛里翻江倒海的闷痛却怎么也压不住——不是皮肉之伤,是心口被劈开了一道豁口,冷风灌进去,呼呼作响。

满堂寂静。

连方才噼啪拨算盘的店主都僵住了手,算珠悬在半空,像凝固的雨滴。

扈三娘收刀入鞘,刀鞘尾端“嗒”一声磕在青砖地上,脆得扎耳。她没看薛霸,只盯着自己右手虎口处一道新崩开的血线——那是刚才硬接宋公明第七十二刀时,震裂的。

李俊攥着朴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掌心全是汗。他原以为自己能替邓元觉挡下这一劫,可眼前这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刺眼:不是扈三娘武艺突飞猛进,是薛霸……竟真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他下意识看向王寅,只见“太岁神”双臂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个疙瘩,目光却不是落在薛霸身上,而是死死钉在扈三娘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细如发丝,若不凑近绝难察觉。

庞万春忽地低笑一声:“原来如此。”

蒋敬马麟齐齐侧目:“什么如此?”

庞万春没答,只朝扈三娘抬了抬下巴:“那疤,是鲁智深留下的。”

话音未落,邓元觉猛地抬头,九个戒疤映着油灯忽明忽暗:“阿弥陀佛!鲁提辖当年在五台山醉打山门,曾用戒刀鞘尖划过花和尚后颈——只为试他筋骨韧劲!”

众人呼吸一滞。

扈三娘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

薛霸胸口的血还在渗,可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那种牙齿咬破舌尖、血混着唾沫咽下去之后,从肺腑里滚出来的笑。他慢慢直起腰,僧袍前襟被血浸透一大片,像泼了一幅歪斜的朱砂画。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原来你早就是他的人。”

扈三娘终于抬眼,凤目清亮如寒潭:“我不是我。”

“可你用他的刀法。”薛霸抹了把下巴上的血,“日月双刀本无此势,你那‘流云斩’第三式,刀刃旋到三分之二时必有半息凝滞——那是鲁智深教人时怕学徒伤腕,特意留的活扣。天下只他一人这样教。”

扈三娘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缠绳:“……他教我时,说这是‘花和尚的懒筋’。”

“懒筋?”薛霸嗤笑,“鲁智深从不懒。那是他防着徒弟日后被人拿捏命门,故意埋的破绽。”

满屋人听得脊背发麻。

王寅突然跨前一步,靴底碾碎一块迸溅的算盘珠:“所以你早知她身份?”

薛霸摇头:“不知。只觉她刀风里有股子熟稔的戾气——像见了故人坟头长出的新草,说不清是喜是悲。”他顿了顿,望向扈三娘身后那扇糊着薄纸的窗,“今晨她闯进这客栈时,袖口沾着半片蓼花叶。浔阳江畔三月才有蓼花,可东京城里……早凋尽了。”

扈三娘垂眸:“我昨夜乘船顺流而下。”

“所以你根本没去东京。”薛霸声音渐沉,“你从梁山来。”

“是。”扈三娘坦然,“宋公明叫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你。”

话音落,张顺突然“嗷”一嗓子跳起来:“哥哥小心!”——他看见扈三娘左脚鞋尖不动声色往前滑了半寸,鞋底与青砖缝隙严丝合缝,正是发力前最隐蔽的蓄势!

可薛霸没动。

他甚至没看扈三娘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僧鞋尖上那点未干的血渍:“取我?要杀我,还是……带我回梁山?”

扈三娘沉默两息,忽将日月双刀解下,反手插进身旁方桌木缝。刀身入木三寸,嗡鸣不止。

“宋公明说,薛霸哥哥若肯归山,梁山泊头把交椅空着。”

满堂倒抽冷气。

李俊手一抖,朴刀“哐当”掉在地上。

邓元觉“腾”地站起,光头锃亮:“善哉!这话说得……比曹荣的官印还重!”

王寅却冷笑:“空着?谁坐的?”

扈三娘终于转身,目光扫过王寅、庞万春、蒋敬、马麟,最后落在邓元觉脸上:“宋公明亲口所言——‘薛兄若至,晁盖哥哥的灵位前,再不设第二把椅子。’”

空气仿佛冻住了。

晁盖之死,是梁山泊永远结痂又撕开的旧疮。多少人揣测是宋江默许毒酒,多少人暗地里骂他“黑三郎”,可今日这话,由扈三娘之口掷地有声,竟比雷霆更震耳。

庞万春喉结滚动:“他……敢这么说?”

“他敢。”扈三娘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还说,若薛霸哥哥不愿坐那椅子,便请坐到他左边——头领议事时,左边是军师之位。”

蒋敬失声:“吴用?!”

“吴用已赴东昌府,助卢员外攻城。”扈三娘平静道,“宋公明说,梁山缺个真正镇得住水火的‘总管’。不是押司,不是军师,是能劈开长江浪、踩碎汴京雪的……薛霸。”

薛霸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纹纵横,一条横贯生命线的旧疤,是当年在大相国寺后巷,为护一群乞儿被泼了整壶滚烫茶汤留下的。那时他刚剃度,师父说“火中取栗,方见真性”,他不懂,只记得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乞儿哭声,熏得人睁不开眼。

如今那疤底下,血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为什么是我?”他忽然问。

扈三娘没回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褪色的蓼花,针脚细密,是女子手笔。她展开帕子,里面裹着一枚铜钱——不是制钱,是枚边缘磨损严重的“祥符元宝”,字迹模糊,却能看出“祥”字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墨点,像一滴干涸的泪。

薛霸瞳孔骤缩。

邓元觉脱口而出:“这是……鲁提辖随身带的压袖钱!他常拿这钱给街头卖唱的瞎子!”

扈三娘指尖抚过铜钱上那滴墨痕:“鲁提辖临去五台山前,在郓城县衙后巷,把这钱塞进我手里。他说‘丫头,江湖凶险,别信官家的银子,信这个——它脏,但真’。”

满室无声。

只有店主哆嗦着掰算盘,珠子乱响:“赔……赔不起啊……”

薛霸忽然弯腰,拾起地上那把朴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孔,还有身后扈三娘挺直的脊背。他慢慢将刀横在胸前,刀尖朝下,刀柄递向扈三娘。

“我若接了,是不是就要杀几个官军,才配坐那把椅子?”

扈三娘摇头:“宋公明说,薛兄若来,第一件事是烧了梁山泊所有招安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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