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朱秉坤的运气还真不错,被杨阁老树立为典型,那他这场婚事定然成为马尼拉近些年来的谈资了。
两人的婚事在城内举办,王国光这个楚王太傅亲自主持筹备。
南洋大使张宣负责拟定宾客名单,邀请南洋各岛土王观礼。
朱秉坤提前半月携未婚妻阿黛抵马尼拉,入住驿馆。
阿黛每日由宫中出的嬷嬷教导汉家礼仪,从行止跪拜到饮食言语。
她学得极认真,常练至深夜,只因怕在婚礼上出丑。
嬷嬷向王国光禀报:“此女虽出蛮夷,然心性质朴,肯下苦功,举止已初具汉家闺秀模样。”
王国光点头道:“如此便好,此番婚礼关乎朝廷体面,不可轻忽。
婚礼前三日,受邀土王陆续抵达马尼拉。
王国光命人在港口设礼宾亭,以汉礼相迎。
土王们见仪仗齐整,礼官肃穆,皆收起随意姿态,依样行礼。
张宣引众土王至驿馆歇息,沿途指点街市官署,言皆用汉话,通事从旁传译。
土王中有人问道:“大明婚礼,究竟何等模样?”
张宣答:“届时亲见便知。只记得观礼时勿喧哗、勿随意走动。
婚礼当日,仪程依《大明会典》婚制略加简化。
清晨,朱秉坤着青罗袍,披红簪花,骑白马往驿馆迎亲。
阿黛已梳汉家妇人髻,戴珠冠,穿大红织金通袖袍,盖销金盖头。
她由两名侍女搀扶,登彩轿。
轿前有鼓乐引导,后有嫁妆队伍,计木箱二十抬,内装布匹、瓷器、银器等物,皆由总督府置办。
队伍行经马尼拉主街,沿途百姓围观,土王们亦在街边楼阁凭栏观看。
一土王问通事:“何以如此多箱笼?”
通事答:“此乃‘嫁妆,示女方家资丰厚,亦寓祝福新人衣食丰足。”
土王咋舌:“若我嫁女,恐凑不出这许多。”
迎亲队至楚王府前广场。
此处已搭喜棚,设天地桌,铺红毡,悬彩灯。
王国光身着官服立于东首,张宣陪于侧。
众土王被引至观礼席,按序就座。
朱秉坤下马,至轿前揖请新娘。
阿黛由侍女扶出,踏红毡缓步至天地桌前。
赞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二人向桌案跪拜。
“二拜高堂!”
因双方亲长未至,改向王都方向遥拜。
“夫妻对拜!”
朱秉坤与阿黛相对行礼。
“礼成,送入洞房!”
鼓乐大作,侍女簇拥新娘往喜房。
朱秉坤暂留棚内,待宴宾客。
宴席设于楚王府正厅。
席面按江南规制,置四千果、四鲜果、四蜜饯、八冷盘、十热菜、二汤、四点心。
器皿皆用景德镇青花瓷,筷为乌木镶银。
土王们从未见此排场,盯着菜肴不敢动等。
张宣举杯示范:“诸位请先饮此祝婚酒,贺新人永谐。”
土王们学样举杯,酒入口,皆露惊色,此酒清冽醇厚,远胜土酿。
侍者上前布菜,每道菜皆报菜名:百花酿鱼肚、翡翠虾仁、八宝葫芦鸭......
一土王试尝鸭肉,低声对邻座道:
“肉酥骨烂,滋味层层,我部落祭神之宴亦不及此。”
席间有乐班奏《凤求凰》《鸳鸯锦》等曲。
又有杂耍艺人演蹬缸、顶碗,土王们看得目不转睛。
王国光对众土王道:“此皆汉家婚宴常例,意在添喜气、娱宾客。”
一土王问:“王总督,若我欲按此礼嫁女,该当如何?”
王国光答:“须先习汉礼、用汉名、着汉装,再请汉官为证,方合规制。
土王沉思不语,眼中有羡色。
宴罢,朱秉坤出厅谢客。
他依礼向每桌敬酒,土王们皆起身回敬。
萨满岛土王道:“朱大人今日礼仪周全,令人敬服。尊夫人举止端雅,若非早知,竟以为出自汉家名门。”
朱秉坤拱手:“岳父与内人倾心向化,朝廷方予扶持。在下不过尽本分。
石守仁(卡农奥)则捧着肚子,穿着汉人的衣服,像是个乡下土员外。
他笑呵呵的看着女婿和诸土王贵族寒暄,更是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女婿。
这些土王都是靠近马尼拉的大部落,远非自己这个小部落可以比的。
他们因为和大明交往多了,土王贵族基本上都会说汉语。
但是石守仁不会说汉话,所以装作沉默的样子,不敢和这些土王交谈。
石守仁暗下决心,回了部落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汉语。
另一土王叹:“观此婚礼,方知‘礼制’二字重千钧。我部落婚嫁,唯以牛酒相庆,实为简陋。”
婚礼毕,阿黛换常服出见女眷。
城中汉人士绅妻女皆来贺,见阿黛言谈得体,行礼如仪,暗自称奇。
有夫人私下道:“早间土女粗蛮,今观朱夫人,竟比不少汉家女儿更知礼。”
另一人道:“朝廷教化之力,果非常人能测。”
婚礼很快传遍了马尼拉,土人贵族女眷亦心动。
一王女儿缠着父亲:“阿爹,我日后成婚,也要穿大红袍、坐彩轿、摆百人宴!”
土王苦笑:“那得先让你学汉话、改汉名,还得求大明官爷主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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