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飞向散修,肯定是想再次将散修们当成挡箭牌,借人群脱身。”
“刚才它就让那些散修挡在前面过,现在眼看不敌,准备故技重施。”
“哼!老夫岂能让你如愿!”
江大长老站在原地,瞬间...
萧风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无形的冰锥卡住,半晌没吐出一个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垂上那枚不起眼的玄铁耳钉——那是执法队初代队长亲手所赐,刻着“公允”二字,三十年来从未摘下。可此刻,那两个字仿佛在耳垂上发烫,烧得他脸颊滚烫。
“女人打架……男人不要插手?”
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青石板。
楚念慈也僵在原地,指尖凝着一道未散的赤色神焰,映得她瞳孔忽明忽暗。她不是没听过荒唐话,可这话从一头万年骨龙嘴里说出来,还带着浓重的、混着霜渣的鼻音,竟比江星澜临死前那句“我乃江家嫡脉”更让她脊背发凉。
顾月曦站在原地,一袭素白长裙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整片天地都为她屏息。她甚至没看萧风一眼,只微微侧首,朝万象归元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钟内,楚生悬浮于虚空之中,六对薄如蝉翼的复眼缓缓转动,每一只都映出不同角度的战场——叶顾轩正以指为剑,在身前划出九道血痕,血痕未落,已凝成九柄虚影长刀,刀锋吞吐青黑雷光;而钟壁之上,一道极细的金线正悄然游走,无声无息,却让整个钟体内部温度骤降三寸,连空气都开始结晶。
楚生没说话,只轻轻振翅。
嗡——
一声低频震颤,不响,却让所有人的神魂同时晃了一下。叶顾轩刚凝聚的九柄雷刀齐齐一颤,其中三柄边缘浮现蛛网般的裂痕;萧风脚下刚铺开的风之领域猛地塌陷半尺,如被巨物踩踏;就连楚念慈掌心那团赤焰,也倏然缩成豆大一点,火苗瑟瑟发抖。
这不是攻击。
这是警告。
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高位存在的臣服感,自骨髓深处炸开,逼得叶顾轩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猛地抬头,复眼中倒映出楚生那对泛着幽紫微光的复眼——那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存在感”,像山岳压顶,像深渊凝视,像时间本身在俯瞰蝼蚁的挣扎。
他忽然想起八大家族典籍最末页,用朱砂封印的残卷里,曾有一行被剜去大半的批注:“……非虫非兽,非生非死,食气而活,吞劫而壮……昔有古仙见之,焚香三日,不敢直呼其名。”
当时他嗤之以鼻。
现在,他想吐。
“念慈!”叶顾轩声音嘶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别管萧风!拦住顾月曦!现在!立刻!”
楚念慈如梦初醒,袖中甩出三十六枚赤铜铃铛,悬于半空,叮咚作响。铃声入耳,顾月曦脚下青砖瞬间皲裂,蛛网般的红纹蔓延而出,化作一座血狱囚笼,笼壁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齐齐张口,发出无声尖啸——那是她以神魂为引,强行抽取方圆十里内所有修士残留的怨气所炼的“万哭锁魂阵”。
顾月曦终于动了。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银光,细若游丝,却让楚念慈瞳孔骤缩。那不是灵力,不是神元,更非任何已知的法则之力——那是纯粹的“秩序”。银光掠过之处,血狱囚笼的红纹像被无形之手抹去,扭曲人脸尽数静止,连那无声尖啸都在半途冻结,化作一枚枚剔透冰晶,簌簌坠地。
“你……”楚念慈声音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月曦指尖银光未散,轻轻拂过额前一缕碎发,动作随意得如同掸去灰尘。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能割裂空气:“我不是人。”
话音未落,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楚念慈。不是进攻,而是突进——直取楚念慈腰间悬挂的那枚青铜虎符!
楚念慈悚然一惊,本能横臂格挡。虎符是叶家信物,亦是她今日调兵遣将的凭证,一旦被夺,等于断她半条臂膀!可就在她手臂抬起的刹那,顾月曦袖中忽有一道乌光暴起!
不是剑,不是刃,是一截枯枝。
枯枝通体漆黑,布满龟裂纹路,顶端却绽放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冰晶花。花蕊处,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
冰霜骨龙见状,龙首猛地昂起,喉间滚出一声低沉龙吟,竟带着几分……敬畏?
楚念慈认得这枝——万年前冰魄寒潭最深处,唯一一株“寂灭枯木”,传说连天神境大能触之即化飞灰,只因它根植于时空裂隙,汲取的是“消亡”本身!
她想退。
可晚了。
顾月曦手腕一翻,枯枝轻点她腕脉。没有爆炸,没有寒流,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咔嚓”,仿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楚念慈体内应声而断。
楚念慈浑身一僵,眼前景象骤然褪色——青砖变灰,血狱变白,连顾月曦的衣角都模糊成一片水墨晕染。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五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指尖最先消散,化作点点银尘,随风飘散。
“时……蚀?”她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像砂砾摩擦。
顾月曦收手,枯枝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她望着楚念慈正在消散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场雨:“你刚才,用了三次‘万哭锁魂阵’的引子,每一次,都把自身十年寿元当祭品。”
楚念慈瞳孔剧震。
她确实用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不惜透支本源——可这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偷窥我神魂?!”她嘶吼,右掌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欲以自毁神魂为代价,引爆体内最后一道禁制。
顾月曦摇头:“不用偷窥。”她指尖再次浮现银光,轻轻一弹。
那一弹,没有击中楚念慈,却精准落在她身后三步外的青砖缝隙里。缝隙中,一株被踩扁的野草正艰难挺起嫩芽——银光掠过,嫩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展叶、开花、结果、枯萎、化尘,完成一生轮回。
“你看,时间本身,就站在我这边。”顾月曦说,“你拿寿命换力量,而我……只是站在时间的河岸上,看你泅渡。”
楚念慈右掌停在半空,指尖颤抖。她看着自己左手彻底化为银尘,看着银尘落地后,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她忽然明白了——顾月曦不是在打她,是在教她。
教她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另一边,萧风已彻底放弃靠近顾月曦。他站在原地,长剑拄地,汗水浸透后背。冰霜骨龙蹲踞在他面前,龙爪按着地面,寒气凝成的冰晶在它爪缝间缓慢生长,又缓缓剥落。它没再动手,只是用那双空洞的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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