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将玄阴摄魂幡取出,托在掌心端详。
幡面上一道焦黑的裂痕触目惊心,灵光黯淡,气息萎靡。
他从道土中取出一滴月露,滴在幡面上。
承露盘收集的阴月精华,凝成月露,蕴含精纯的太阴之力,对阴属性法器有修复之效。
月露渗入幡面,那道焦黑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陆羽又接连滴了一葫芦月露,又以法诀祭练,促进玄阴魂幡吸收,直到幡面上的裂痕完全消失,灵光重新亮起。
他灵识探入幡中,细细感知。
六道灵禁,恢复得。
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一阶上品的程度,但比之前强了不少,勉强可以一用。
“先收着,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陆羽玄阴攝魂幡收入道土,继续整理其他战利品。
抄家工作进行到第二天傍晚,肖玉才带着最后一批清单回到长春谷。
她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身后跟着两个抬箱子的弟子。
“夫君,钱家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肖玉将账册放在案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灵材、丹药,已经全部入库。铺面和田庄的地契也在这里!”
陆羽翻了翻账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不辛苦。”
肖玉笑了笑:
“抄钱家的家,比在谷里管事有意思多了。”
陆羽也笑了。
“廖家那边怎么样?伤亡大不大?”
“廖家伤了七八个人,没人死。”
肖玉道:
“廖老祖带着人先撤了,说是等夫君的消息。
陆羽沉吟片刻。
“去请老祖来议事殿,我有事跟他商量。”
肖玉领命而去。
不多时,廖欢便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红光,显然心情不错。
“陆谷主,找老夫何事?”
廖欢在客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陆羽。
陆羽开门见山。
“廖老祖,这次对付钱家,廖家出力不小。按照之前的约定,钱家的产业,廖家分三成。”
他将一沓地契和一份清单推到廖欢面前。
“这是钱家在蒙阳城的几处铺面,还又一些田庄,另外我收缴的灵材你也可以凭着单据,去长春谷的库房中领取!”
廖欢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朝陆羽拱了拱手。
“陆谷主,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廖老祖请说。”
廖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老夫不要这些钱家的家产,老夫想带着廖家,并入长春谷。’
陆羽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随即笑了。
这个决定,对廖家而言,绝对是好事。
“廖老祖,这话当真?”
“当真。”
廖欢目光坚定。
“老夫是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我实话实说,长春谷现在的势头,谁都挡不住。钱家完了,张家迟早也得低头。蒙阳城这地方,以后就是长春谷说了算。”
“廖家要是不并入长春谷,早晚会被边缘化。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现在主动。”
“老夫不求别的,只求一个长春谷的长老之位,让廖家的子弟能在长春谷里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陆羽听完,心中颇为欣慰。
廖欢这老狐狸,比他想象的还要果决。
钱家刚灭,他就看出了大势所趋,主动递上投名状。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一大助力,用不好......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廖老祖快人快语,我也不矫情。”
陆羽站起身来,朝廖欢伸出手。
“从今日起,廖家并入长春谷,自成一堂,廖老祖为长春谷长老,地位仅在陆某之下。”
廖欢大喜,双手握住陆羽的手。
“多谢谷主!”
两人相视而笑。
廖家并入长春谷的事,很快便传遍了谷中。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大多数人还是持乐观态度。
毕竟廖家实力不弱,并入长春谷后,长春谷的实力又壮大了几分。
肖玉和钱玥玥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肖玉本就与廖长青相熟,钱玥玥更是觉得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只有陈长春有些担忧,私下找陆羽问了一句:
“谷主,廖家毕竟不是咱们的嫡系,以后会不会......”
“不会。”
陆羽摆了摆手。
“廖欢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我们不亏待廖家,他就不会生二心。
陈长春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多言。
廖家并入长春谷的第三天,蒙阳城城主周维清来了。
他没有骑马,只带了一个随从,步行进了长春谷。
手里还提着一只礼盒,盒子上系着红绸,像是走亲戚串门子一般。
到了山门口,他主动向守卫通报,态度客气得不像是一城之主。
“劳烦通传一声,就说蒙阳城周维清求见陆仙师。”
守卫进去通报,他便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等着。
脸上挂着笑,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不多时,守卫出来引路。
周维清连忙提了礼盒跟上,一路走一路打量长春谷的景致,嘴里不住地赞叹。
“陆仙师真是好本事,这才多久,长春谷就打理得这般气派了。”
到了议事殿门口,他整了整衣冠,弯腰跨进门去。
陆羽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他进来,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同城主来了?坐吧。”
周维清连忙拱手行礼,满脸堆笑。
“陆仙师,几日不见,您风采更胜往昔了。这盒子里是蒙阳城特产的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还望仙师笑纳。”
他将礼盒放在桌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椅子上坐下。
只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一副恭敬的模样。
陆羽瞥了他一眼,心中好笑。
这周维清倒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自从见识过他一掌拍死陈秋林,又听说他灭了钱家,杀了钱万里。
周维清在他面前就再也没有摆过城主的架子。
“同城主客气了。”
陆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周维清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陆仙师,明人不说话。我今天是来给您道喜的,顺便......想跟您求个人情。”
“什么喜?什么人情?”
“喜嘛,自然是仙师灭了钱家,替蒙阳城除了一害。”
周维清竖起大拇指:
“那钱家残害百姓,勾结妖族,死有余辜。仙师此举,当是大快人心!”
陆羽摆了摆手。
“说正事。”
“是是是。”
周维清连忙点头,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仙师,那个钱万通......还在您手里吧?”
“在。关在地牢里。”
周维清眼睛一亮,语气更加谄媚了。
“仙师,您看......能不能把他交给我?”
“交给你?做什么用?”
周维清连忙解释。
“仙师有所不知,那钱万通身上有蟒血脉,半人半妖,是钱家勾结响水河水府的铁证。我要是把他往玄月观一送,玄月观的那些大人们肯定坐不住。”
“到时候,玄月观就会出面找水府要个交代,至少能敲诈出一大笔资源来。这个功劳,够我升一级的,也够您在玄月观混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外门弟子?”陆羽眉头一挑。
“对对对。”
周维清点头如捣蒜:
“玄月观是这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仙宗门,控制着百来座城池和数万个村镇。
您要是能成为玄月观的外门弟子,就等于在玄阴观领地范围内有了合法的身份,谁都不敢轻易动您"
“而且,外门弟子还能享受月观的一些福利,比如兑换功法、购买法器、参加试炼等等。好处多着呢。”
“仙师您这样的本事,做个外门弟子那是绰绰有余。到时候您入了玄月观,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小人。”
周维清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陆羽。
陆羽沉吟片刻。
他在异界这边,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长春谷谷主这个头衔,在蒙阳城好使,但出了蒙阳城,就不好说了。
如果能加入玄月观,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也算是有了一个官方的身份。
而且玄阴观,也意味着一个更大的平台。
通过玄阴观,无疑能让陆羽更了解异界,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就这蒙阳城的一亩三分地,他陆羽就是刮地三尺,恐怕也凑不够用于道土境修行的资源。
他五行齐修,道土境内每提升一层,需要的资源太过恐怖了。
而且以后行走四方,会方便很多。
“钱万通可以给你。
陆羽看着周维清,缓缓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仙师请讲,小人一定照办。”周维清连忙道。
“玄阴观外门弟子的身份我要了,另外,你从这个过程中获得的资源,我要一半!”
周维清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没问题!一半就一半!仙师您开口了,别说五成,全给您也行啊!”
他嘿嘿一笑,又补充道:
“其实小人也就是跑跑腿,出个面。真正的大头,还得靠仙师您。要不是您把钱万通抓了,小人哪有这个功劳?三成......小人还觉得给少了呢。”
陆羽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这周维清,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仙师,那钱万通......小人能不能看看?”
陆羽对肖玉摆了摆手。
“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钱万通被拖了上来。
他被关在长春谷的地牢里,几天没见阳光,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修为已经被陆羽废去,四肢经脉尽断,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陆羽,你这个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钱万通嘶声大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维清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一脚踢在钱万通脸上。
“大胆!敢辱骂陆仙师?你算个什么东西!”
钱万通被踢得嘴角流血,却还在骂骂咧咧。
周维清又要踢,被陆羽拦住了。
“行了,打死了不好交差。”
“是是是,仙师说得对。”
周维清连忙退到一边,赔笑道:
“小人一时气不过,失态了。”
陆羽对肖玉摆了摆手。
“把人交给周城主。”
肖玉让人抬着钱万通,交给了周维清的随从。
周维清看着钱万通那副惨状,非但没有皱眉,反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仙师放心,小人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玄月观那边一旦有消息,小人第一时间来禀报。”
“有劳周城主了。”
“不敢不敢,能替仙师跑腿,是小人的福分。
周维清连连摆手:
“那小人就不打扰仙师休息了,先行告退。”
他弯腰行礼,倒退着走到门口,这才转身离去。
陆羽站在议事殿门口,望着周维清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周维清,虽然修为不高,本事不大,
但这股子识时务的劲儿,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夫君。”
钱玥玥从身后走来,轻轻抱住他的手臂。
“这个周城主,怎么对你这么恭敬?”
“因为他怕我。”
陆羽笑了笑:
“怕我像拍死陈秋林一样拍死他。
钱玥玥抿嘴一笑,没有再问。
钱家一倒,蒙阳城的天就变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蒙阳城都炸了锅。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钱家覆灭的事。
有人说长春谷的陆仙师是天神下凡,一掌拍死了钱家老祖。
有人说钱家勾结妖族,罪有应得。
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陆仙师会呼风唤火,一招就烧死了几十号人。
不管怎么说,结果只有一个。
钱家完了。
而张家,也坐不住了。
张铁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没出来。
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口都没喝。
他面前摊着一张蒙阳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长春谷、钱家、廖家、张家各自的地盘。
钱家的地盘已经被长春谷和廖家瓜分干净了。
长春谷的地盘扩大了一倍有余,像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兽,正对着张家虎视眈眈。
“不行,不能再等了。”
张铁山猛地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自己不是陆羽的对手。
张家最厉害的是老祖张林,练气六层,跟钱万里一个层次。
可钱万里都被陆羽一掌拍死了,张林又能怎样?
更何况,长春谷现在还有廖家那个老狐狸助阵,两家合兵一处,张家拿什么抵挡?
思来想去,张铁山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连夜去了张家后山的闭关洞府。
洞府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下,洞口被一块巨石封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张铁山在洞口跪了下来。
“老祖,张铁山求见。”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和惶恐。
沉默了片刻,巨石后面传来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
“何事?”
张铁山深吸一口气,将钱家覆灭、长春谷势大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完后,洞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铁山以为老祖不会回应了。
忽然,巨石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将整片山崖照得通明。
轰隆隆。
巨石缓缓移开,一个身影从洞中走出。
那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一头灰白色的短发根根竖起,像是钢针一般。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乌黑的佛珠,双手合十,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
张铁山愣住了。
僧袍?佛珠?
老祖怎么穿成这样?
“老祖,您这是…….……”
张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您怎么……………”
“出家了。”
张林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三年前闭关,其实不是闭关,是去了香积寺,拜在灵慧方丈座下,修习佛法。”
张铁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林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这三年,我在香积寺修习金刚琉璃身,已经小有所成。如今,我已是佛门中人。”
他伸出右手,手掌上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像是镀了一层金箔,坚硬如铁,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张铁山怔怔地看着那只手掌,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祖,您这是......早就准备走这一步了?”
“不错。”
张林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我钱家的练气功法,到了练气六层便无路可走,我苦苦搜寻不得前进。”
“无奈之下便拜入香积寺中,学得佛法。这金刚琉璃身可是能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佛门无上妙法!”
“筑基!?”
张铁山闻言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自家老祖竟然能摸到筑基的大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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