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便已经像了七八分。
那书生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楚无忌又点了点画,再点了点她。
“你教。”
这两个字一出口,对方顿时听明白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
楚无忌神色平静,继续用有些生涩的本地话,一句一句慢慢往外吐。
“我,外国人,越国话,说得不好。”
“字,不认得。你教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给银子。”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得尤其慢。
青衫书生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审视。
楚无忌没有催,只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她面前的画摊上。
银子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花街灯火晃动,银子在灯火照耀下发出一丝闪光。
青衫书生的目光在银子上停了一瞬,眼神终于变了。
她卖一晚上的画,未必都赚得到这一小块。
楚无忌又看了一眼那只旧书箱,慢慢道:
“看你的书。我给钱。”
这一回,对方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是遇到一个外国来的土财主了。
她笑了笑,随后忽然抬手,开始将摊上的画一幅幅卷起,又压低了声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无忌点了点头。
青衫书生略一思索,道:“前面巷口有家茶摊,夜里还开着。你先过去等着。我收了摊就来。”
楚无忌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到了巷口茶摊,他寻了张最偏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热茶。
没过多久,那青衫书生果然抱着书籍来了。她先不动声色地扫了四周一眼,确认无人留意,这才在楚无忌对面坐下。
离得近了,破绽便更多了。
灯下眉毛修得太整,手背也白,连脖颈的线条都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和。
楚无忌看在眼里,却只作不知。
对方先开口了。
“在下李兆廷。”
这是她报出来的名字。
显然是假名。
楚无忌心里有数,面上却毫无波澜,只点了点头:“楚......无忌。”
他报了真名。
毕竟他向来为人和善,光明磊落,从不作奸犯科,自然不必像韩老魔一样躲躲藏藏。
李兆廷又看了楚无忌两眼,随即问道:“楚兄真只是想学我们越语和越文?”
“是。”
“为何找我?”
楚无忌答得很直接:“你识字,缺钱。我有很多钱。”
李兆廷闻言,眼皮一跳。
她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笑,脆声道:
“楚兄,你看人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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