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愿我们继承他的遗志,团结一心,继续延续本派阀的辉煌历史,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以此来告慰先生的在天之灵!
谨以此悼词,敬献灵前。”
他本来就已经老迈,一口气说出这番话之后,不由得有些气喘,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所有人都以恭敬和肃穆的态度,听完了老前辈的悼词。
不过,在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看来,高崎润的悼词未免有些讽刺。
竹下会长在任期间,正是本派阀一路衰败的时期,他自己一生也成就寥寥,实在谈不上什么“功绩”或者“贡献”。
而且,他活着的时候,本派阀就内讧频发,现在更是两派人为了争夺会长位子而斗得你死我活,更加就谈不上什么团结了。
越是高喊团结,那就一定意味着有什么事情不能团结。
不过,搞政治的人,睁眼说瞎话是必备技能,高崎润说了几十年胡话,这一次自然也毫不露怯,声情并茂。
在治丧委员长致完悼词之后,其他重量级人物也纷纷致悼词。
在他们发言完之后,高崎浩作为父亲的代表,又念了自民党全国各地党部,以及与竹下家关系良好地方自治团体发过来的唁电。
等到致辞完毕,在和尚们又一轮的诵经声当中,葬礼的参与者们开始一个个排队开始上香。
高崎淳排在了末尾的位置,轮到他的时候,他也走到香炉前面,然后先鞠躬再给会长上香,以此来表达对逝者的尊重。
等走完这一趟流程之后,这场“告别式”才算是走到了尾声。
当然,除了面向家人和同僚的告别式之外,还会有面对社会各界的追悼会,不过按照传统规矩,告别式之后遗体就会被送去火化,而追悼会会在晚一点的时间再举办,有时候甚至会等上几个月。
等上完香之后,吊唁的人们开始排队去瞻仰最后的仪容,因为今天来参加告别式的人并不多,所以这个环节很快就结束了,而这时候也意味着告别式正式结束。
完成了仪式的人们,纷纷恭恭敬敬地向主一家鞠躬告别,赶赴自己人生的战场——死者有什么想法已经不再重要,活人们需要为自己的未来继续盘算了。
小渊优子也是在这时候准备离场的。
作为派阀内的一个派系领袖,她的身边也簇拥着好几位本派阀的议员,几个人一起面无表情,既无悲痛也无兴奋,只是默默地走着。
说实话,对于已故的会长,她心里是有点怨气的,竹下和小渊两家本来是世交,她的父亲之所以能够当上首相,更是得到了竹下兄弟两个的鼎力相助;可是,自从父亲过世之后,竹下家对她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竹下会长这
几年在派阀内的领导权之争当中,虽然口头上对自己表示了鼓励,对总体上却抱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
在她看来,若非会长态度暧昧,自己又怎会面对这么困难的局面?恐怕早就顺利接班了。
正因为如此,她心里反倒是觉得,老会长死得其所,早就该走了,只可惜老东西们还没有走完,一个个还在给人添麻烦。
“优子小姐?”
正当她即将离开会场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
她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一看,发现高崎润正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向自己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似乎上气不接下气,但却还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过来。
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吗?可是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她心想。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只有高崎润一人,高崎浩并没有跟着过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显然不能当众拒绝——高崎家虽然现在和自己关系已经决裂,但他毕竟是长辈也是元老,眼下更是治丧委员长,面对他的招呼,自己一声不吭转身就走,那在旁人眼里的观感就太过
于恶劣了,会显得完全不近人情。
要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抛下了身边的人,然后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小步快跑地就走到了高崎润的面前,接着搀扶起老人的另外一只手。
“哎呀,高崎叔叔,您是找我有事吗?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呀,不然的话我直接找您就行了......不用劳烦您叫我。”
她喊得亲热,动作也亲切,远远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两家世交的长辈和小辈一样。
高崎淳搀扶着爷爷,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正是最近坑了自家,害得妈妈丢人的罪魁祸首,于是心里升起了强烈的厌恶感。
但是,从小被家人长辈培养的控制力,让他没有把这种厌恶感表露出来,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就低下头继续搀扶爷爷。
而且他也不奇怪小渊优子能够拿出这样的表演——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这样一份演技怎么可能?这是基本操作罢了。
面对小渊优子的刻意表演,高崎润也是一脸的慈祥笑容,“好久没见到你了啊......回想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几岁,就这么点高......”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真是可怕啊。”
“是啊,时间真是残酷呢......我挺怀恋那个时候的,您对我很照顾,是我最尊敬的长辈。”小渊优子也脸不红地说着亲切的假话。
“那,优子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高崎润笑着问。“叔叔还有些心里话想要跟你谈谈。”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但是小渊优子却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小渊优子微微鞠躬。“但凭叔叔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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