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佬们,阿咸爱你们,有你们在,阿咸才是幸福的!)
斯朗曲珍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她从里面掏出一副科技感十足的护目镜戴上。
飞快地穿上防护服,戴上手套,口罩,做好防护之后,才开始检查...
蜜梨把话筒贴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载电话冰凉的塑料外壳,喉头微动,却没急着开口。她听得出池梦鲤那句“低级警务人员”里裹着的刀锋——不是轻蔑,是试探,是拿捏,更是把人钉在耻辱柱上再慢慢刮肉的前奏。她咽下那口翻上来的腥气,像吞下一枚生锈的铁钉,硬、冷、扎得食道发烫。
“胜哥。”她终于出声,语调平直,不带起伏,像用尺子量过,“我做事,向来不讲情面,只讲结果。今天这批货,三十四个箱子,三十七具干尸,五十二件物证,全部拍了宝丽来,每张照片都印了双重水印,一张存我保险柜,一张锁在律政司档案室隔壁新租的加密服务器里——您放心,没留活口,也没留手尾。”
她顿了顿,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池梦鲤刚吸完一口烟,正缓缓吐出。蜜梨知道他在等下文,于是把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但有一样东西,我没动。”
“哦?”池梦鲤的声线终于松了一丝缝,像钢索突然卸了半分力,“哪样?”
“第十九号箱。”蜜梨说,“没开封。里面不是干尸,也不是物证……是一卷胶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七秒。七秒里,蜜梨听见自己左耳鼓膜在跳,像被一只小锤子轻轻敲打。她没挂断,也没催促,只是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甲慢慢掐进真皮缝线里,留下四道浅白的月牙痕。
“胶片?”池梦鲤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沉了三分,“什么内容?”
“没洗出来。”蜜梨答得干脆,“我连箱子都没拆。因为箱盖内侧,贴着一张便签纸,字是哑巴王写的,用圆珠笔,力透纸背——‘胜哥亲启,勿交他人’。”
她听见池梦鲤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接着是打火机“咔哒”一响,再之后,是烟丝被点燃时细微的“嘶”声。
“你识得哑巴王的字?”
“识得。”蜜梨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他替宋老鬼写过三年诉状,帮人在法院递材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而且……他左手写字,偏旁部首全在右边。这习惯,改不掉。”
池梦鲤没接话。蜜梨也不急。她抬眼望向前方冷库铁门上方那盏昏黄的钠灯,灯罩边缘结着霜,光晕在冷雾里晕开,像一只浑浊的眼。
“你不怕我灭口?”池梦鲤忽然问。
蜜梨笑了,短促、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铁:“胜哥,您要是想灭口,我早就在水塘边被人割喉放血了。您留我到现在,是因为我比哑巴王更懂怎么把死人变成活证据,也比宋老鬼更清楚——他藏东西,从来不在棺材里,而在活人的脑子里。”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不是愉悦,是认可,是猎人听见猎物报出自己藏身位置时,那种混杂着惊异与敬意的轻嗤。
“好。”池梦鲤说,“胶片我亲自取。今晚十一点,古董店后巷,旧消防梯。你带箱子来,我带钥匙。”
“钥匙?”蜜梨眉梢一挑,“什么钥匙?”
“胶片盒上的磁吸锁。”池梦鲤声音淡下去,“哑巴王用的是东瀛产的双频脉冲锁,市面上没有通用解码器。但我有原厂母钥,只配了三把,一把在他手上,一把在我保险柜,最后一把……”他停顿半秒,“现在在我西装内袋。”
蜜梨没应声,只是盯着钠灯下自己呼出的白气,看着那团雾迅速被寒风撕碎、吹散。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说。
“讲。”
“宋老鬼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进了中环一间私人诊所。”蜜梨语速平稳,“挂的骨科号,主诊医生姓陈,七十三岁,退休前任港大医学院解剖学教授。他给宋老鬼做了核磁共振,片子没取,但开了三副中药——黄芪、当归、川芎、地龙、全蝎、蜈蚣,全是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的猛药。”
池梦鲤那边传来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继续。”
“我查了陈教授近五年所有病历。”蜜梨的声音像浸了冰水,“他从不接骨科病人,专治神经损伤。尤其……脊髓损伤。”
电话那头的笔声停了。
“宋老鬼的腰,去年底在澳门被子弹擦过。”蜜梨慢慢说,“当时新闻说是擦伤,皮外伤,休养半月就复出。可子弹轨迹斜向上,距离脊椎不到两厘米。这种伤,表面愈合快,底下神经粘连、水肿、压迫……会一年比一年重。走路不稳,大小便失禁,最后……连呼吸肌都会瘫痪。”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所以他不敢赌。不敢把命押在一场枪战里,不敢靠手下替他挡子弹,更不敢让靓仔胜知道——他现在连站十分钟都要扶着椅背。”
池梦鲤久久没说话。蜜梨听见他那边传来糖水勺子碰碗沿的轻响,叮——,清脆,悠长。
“所以呢?”他终于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怕死。”蜜梨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刃出鞘,“但他更怕输。一个怕死又怕输的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会出什么狠招,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先倒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胜哥,您信不信,他现在,已经给自己备好了棺材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空荡的祠堂。
“蜜梨。”池梦鲤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带绰号,也没加“灯神”二字,“你爸当年教过你什么?”
蜜梨怔住。
“他说,江湖里最贵的不是金砖,是时间。”池梦鲤的声音沉缓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冷,“谁先把时间耗尽,谁就输了。宋老鬼耗不起,所以他选了最短的路——炸掉整座桥,哪怕自己也掉进河里。”
蜜梨握着话筒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泛白。
“那你呢?”她忽然问,“胜哥,您耗得起吗?”
池梦鲤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丝倦意,一丝嘲弄,还有一点蜜梨听不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我啊?”他轻声说,“我在等一个人,把桥修回来。”
电话挂断。忙音嗡嗡作响。
蜜梨没立刻放下话筒。她望着窗外冷库铁门,门缝底下渗出一线幽蓝冷气,像毒蛇吐信。她忽然想起水塘边那具翻白的瞎眼龙王——它吞下毒饵时毫不迟疑,翻滚时也毫无章法,死得干脆,死得彻底。不像人。人死前总要挣扎,要哀嚎,要留下遗言,要找人垫背。
而宋老鬼,正在把自己活成一具提前腐烂的干尸。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颧骨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时,车窗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白俄仔小跑过来,隔着玻璃朝她用力点头,手里高举着一部黑色卫星电话——屏显亮着,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蜜梨没接。她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香江号段,不是内地号段,甚至不是亚太区常见格式。区号前缀是+375——白俄罗斯。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脏猛地一沉。
哑巴王不是失踪。是被带走了。
被带回明斯克。
她推开车门下车,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她没关车门,任由那部卫星电话在副驾座上疯狂震动,屏幕光在漆黑车舱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把冷藏车开回水塘。”她对白俄仔下令,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箱子,原封不动,全部运回去。包括……第十九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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