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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活得久就会变成高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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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求的就是财!

一提银纸,各个都嘴上讲着俗,双眼冒红光。

十有八九,这钥匙上不是保护协议,而是开启金库的钥匙!

池梦鲤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红双喜来,没有立刻...

雷克顿说完,没等池梦鲤接话,便朝天台入口处抬了抬下巴。两名廉政公署调查员立刻侧身让开,一个穿着灰西装、拎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上天台。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极紧,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冷静——是律政司刑事检控专员陈启明,尤德副总督钦点的“清案推手”,专负责把烫手山芋从廉政公署手里接过去,再稳妥地塞进法庭卷宗里,不溅一滴血、不漏一丝风。

葛威认得他。三个月前,陈启明曾亲自来过两次,每次都在审讯室门口站满三分钟才推门进去,不落座、不喝水、不开录音机,只用粤语慢条斯理念一遍《检控守则》第十七条:“当证据确凿而公众利益要求起诉时,检控必须进行;但当证据薄弱、证人不可靠或定罪机会渺茫时,检控应予终止。”

他念得像祷告,却比枪声更让人心悸。

此刻陈启明朝葛威微微颔首,又对池梦鲤点头致意,目光在雷克顿脸上停顿半秒,随即转向天台边缘那台崭新的冷风机——叶片正无声转动,吹出带着海盐味的凉风,把池梦鲤指间那截红双喜的烟灰吹得微微颤动。

“池生今日约我上来,不是为了看风景。”陈启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住了远处维港货轮的汽笛,“是想谈‘葛威案’的结案方式。”

池梦鲤没接话,只把烟头按灭在护栏锈蚀的铁皮上,发出轻微“滋”一声。他没说话,是把球踢回给雷克顿——这位老鳄鱼既然能请动陈启明亲自登顶,就该由他先亮底牌。

雷克顿果然上前半步,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薄薄的蓝色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律政司徽章与烫金编号:LCS/1983/0724。他没打开,只是将文件夹递给陈启明,动作熟稔得像递一杯茶。“陈专员,这是葛威先生自愿签署的《特别呈报声明》,附有全部原始账册扫描件、境外汇款凭证、三名关键中间人的具结书——他们已移民加拿大,愿以视频方式作证。原件存于廉政公署保险柜,副本今日移交律政司。”

陈启明接过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两下,没拆封。“声明内容?”

“葛威承认,在担任警务处助理处长期间,收受希望集团及关联公司总计港币两千三百一十七万六千元之‘顾问费’,其中一千四百九十二万元用于支付其私人债务、子女海外学费及母亲在伦敦私立疗养院费用;余款八百二十三万元,已全额退还至廉政公署指定账户。”雷克顿语速平稳,像在宣读天气预报,“同时,他主动供出前总华商会会长宋耀祖涉嫌操纵地价、贿赂布政司土地署高官之线索,并提供三份未公开的会议录音带——其中一段,录有宋耀祖亲口向某布政司高级助理承诺‘事成之后,西环填海项目分红,五五开’。”

葛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他当然没录过什么录音带——那是池梦鲤团队三个月前伪造的,用的是宋耀祖三年前一次饭局上的原声片段,剪辑拼接,加上背景里恰到好处的玻璃杯碰撞声与侍应生粤语报菜名,连声纹专家都需反复比对才能起疑。但没人会去比对。因为只要宋耀祖倒了,所有被他咬过的、踩过的、挤兑过的华商都会松一口气;而布政司也乐得甩掉一个早就想清理的旧包袱——宋耀祖背后站着的老派买办势力,早被新崛起的地产新贵们视为绊脚石。

陈启明终于掀开文件夹第一页,扫了一眼签名栏上葛威龙飞凤舞的英文签,又翻过两页,目光在“退款金额”一栏停顿三秒。他忽然问:“退款来源?”

池梦鲤这才开口,语气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几片吐司:“基金会信托账户。受益人指定为葛威本人,执行条款第七条注明:‘款项用途仅限于司法程序相关支出及家庭基本生活保障,非经受托人书面同意,不得挪作他用。’”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受托人是我。”

陈启明合上文件夹,轻轻敲了敲封面。“那么,律政司需要一个配套动作。”

“愿闻其详。”池梦鲤微笑。

“明日中午十二点,葛威先生将召开记者会。”陈启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A4纸,递向葛威,“稿子已拟好。核心三点:第一,承认错误,痛斥贪腐之害;第二,感谢廉政公署秉公执法,感谢律政司给予自新机会;第三——”他直视葛威双眼,“宣布即日起,辞去警务处一切职务,永久退出警队,并自愿接受三年内不得在香江任何政府机构、法定组织、甚至公共屋邨管理公司担任顾问或受薪职位之限制。”

葛威接过稿纸,指腹划过纸面,触感微涩。他没看内容,只盯着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打印署名:律政司刑事检控部·陈启明。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升职助理处长那天,在警察总部礼堂听麦理浩总督训话。老人站在讲台后,身后是巨大的狮子山浮雕,他说:“香江警队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扇窗——窗外是世界,窗内是良心。”

当时葛威觉得这话虚,现在却觉得刺骨。

“记者会地点?”他问。

“警察总部大礼堂。”陈启明答,“但不开放现场采访。全程由无线电视直播,画面切到你念稿时,镜头会特写你左胸口袋——那里别着一枚银色警徽。念完最后一句,你会亲手将它摘下,放进工作人员递来的黑色绒盒。盒子将由廉政公署代表当场封存,移交历史档案馆。”

葛威喉结动了一下。

这比坐牢更狠。坐牢是身体被困,摘徽是身份被抹。从此以后,他再不是“葛威处长”,只是“葛威先生”,一个被司法系统宽恕、却被职业共同体永久除名的符号。

池梦鲤适时开口:“记者会后,你会以‘特邀廉政事务观察员’身份,参与廉政公署为期六个月的内部流程优化项目。名义上是咨询,实际是给你过渡期——薪水照发,办公室在中环广场十六楼,独立出入通道,连保安都不查你的访客登记。”他笑了笑,“算不算,体面一点的退休?”

葛威没笑。他低头看着稿纸,忽然问:“刘文锋呢?”

空气静了一瞬。

陈启明睫毛都没眨:“刘督察已于昨日正式复职,调任新界北总区行动组副主管。他提交的《关于葛威滥用职权干预调查之实名举报信》,律政司已归档为‘内部警示备忘录’,不予立案,但列入个人档案——这是对他勇气的肯定,也是对他未来仕途的保护。”

雷克顿终于插话,声音低沉:“文锋哥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往后退。他也知道,有些门,撞开了,自己也得碎成渣。”

葛威缓缓抬头,望向维港对岸九龙半岛。夕阳正沉入油麻地码头的吊臂之间,把整片海水染成暗金色。一艘远洋货轮拉响汽笛,声音悠长而疲惫,像一声迟到了四个月的叹息。

他忽然想起刚进警队那年,在赤柱警校训练场跑十公里。跑到第七圈,肺里像塞了烧红的炭,教官在终点线喊:“葛威!停下就是输!可你停下的那一刻,输的不是比赛,是你心里那根骨头!”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骨头没断,但已经歪了。

他把稿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很慢,像在收殓一件旧物。“记者会几点开始?”

“十二点整。”陈启明答。

“我需要一套新制服。”葛威说,“不带肩章,不带勋表,只有一枚银色警徽。熨烫平整,袖口不能有褶。”

陈启明点头:“已备妥。今早送到。”

“还有……”葛威顿了顿,“我要见我老婆。”

池梦鲤立刻接话:“明天上午十点,廉政公署家属探视室。我会安排她穿那件墨绿色旗袍——你上次生日说,她穿那件像维多利亚港的暮色。”

葛威没看他,只嗯了一声。

雷克顿这时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铜壳上刻着一行细小拉丁文:Tempus fugit, sed veritas manet(时光流逝,真理永存)。他啪地合上表盖,对陈启明道:“陈专员,尤德先生那边,还要劳烦你再走一趟。就说——葛威案的‘真相’,我们准备好了。但‘真相’要落地,得配一把金钥匙。”

陈启明颔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没回头:“池生,宋耀祖那边,我听说你上周让人送了他儿子一张英国私立中学的全额奖学金通知书?”

池梦鲤微笑:“是牛津郡的马尔伯勒学院。校长是我剑桥同学。”

“很好。”陈启明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宋老鬼今早刚签了《自愿离境意向书》,下周搭国泰CX836飞温哥华。他走之前,会把‘西环填海’那三本原始账册,亲手交到廉政公署前台。”

他走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像计时器在倒数。

天台只剩三人。海风渐凉,吹得葛威额前碎发微扬。他忽然解开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枚东西——不是警徽,而是一枚旧式黄铜哨子,哨身磨得发亮,哨绳早已断掉,只余一小截深褐色皮筋缠在指节上。

“我在赤柱警校用的第一支哨子。”他摩挲着哨子底部刻着的模糊数字:1972-0147。“编号一百四十七号,全班倒数第二。”

池梦鲤没说话。

雷克顿却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哨子:“我当年也有一个。后来升职,换成了白金的。可半夜惊醒,听见的还是这铜哨声——尖,脆,像刀子刮黑板。”

葛威把哨子放回口袋,重新系好纽扣。“我明天念稿的时候,会把这枚哨子放在左手边。你们可以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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