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滚烫的酸胀猛地冲上鼻腔。
他猛地别过脸,肩膀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任何声响。窗外樱花树被风拂过,簌簌落下一小片花瓣,恰好粘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大蛇丸静静看着,没有催促,没有怜悯,只是等。
直到那抹粉色花瓣被蝎自己抬手抹去,指尖蹭过眼角时留下一道淡红。
“为什么?”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滚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大蛇丸转身,走向办公桌,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陈旧的木质匣子。匣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细长划痕,像是被利器反复刮擦过无数次。
“因为这个。”他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卷轴,没有封印符,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血痂边缘,几缕暗金发丝缠绕其中,被岁月凝固成琥珀色的硬块。
蝎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认得那缕发丝。那是在雨隐村地下实验室的残骸里,他亲手从一具焦黑尸骸的指缝中抠出来的。当时他抱着那缕头发,在废墟里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泛白。
那是他自己的头发。
“这是你第一次尝试‘己生转生’失败后的残留物。”大蛇丸的声音异常平静,“千代长老没告诉你吧?这个术真正的代价,不是施术者的生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切入蝎骤然失色的眼底。
“是施术者,必须先杀死一个与目标血脉相连的‘活祭’。用至亲之血为引,才能撬开生死之门。”
“而你,蝎君。”大蛇丸合上匣盖,木质叩击声清脆如骨裂,“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亲手杀死了第一个祭品——你自己。”
办公室外,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沙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火影大人!风影大人!长老会紧急召开,千代长老……千代长老她……”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沙罗撞进门内,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攥着一封刚拆开的密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她一眼看到僵立窗边的蝎,又飞快扫过大蛇丸手中紧握的木匣,瞳孔剧烈收缩。
“千代长老她……”沙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已经……启动己生转生了!”
“就在三分钟前,砂隐村北崖祭坛!”
空气瞬间冻结。
蛛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桌沿;麻吕失声低呼,手死死捂住嘴;蝎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重重撞在窗台边缘,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耳边轰鸣。
己生转生……启动了?
千代那个老太婆,竟真的……真的……
“不可能!”蝎嘶吼出声,声音撕裂般刺耳,“她还没准备祭品!没有活祭……”
“有。”大蛇丸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刃,“祭品就是她自己。”
他转向沙罗,语速快得惊人:“立刻带路!祭坛启动后,施术者有三十秒时间完成最终结印。错过这一刻,术式反噬会吞噬她全部生命力,连轮回眼都无法逆转!”
沙罗如梦初醒,转身便往门外冲。
“等等!”蝎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带我去!”
沙罗回头,泪流满面:“蝎大人,您不能……千代长老说,您若踏足祭坛一步,术式就会……”
“那就让它崩!”蝎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现在!立刻!带路!”
他甩开沙罗,冲向门口,却被一道白色身影拦住。
大蛇丸站在中央,御神袍猎猎作响,金色竖瞳在骤然黯淡的光线里亮得骇人。
“你去了,只会加速她的死亡。”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己生转生一旦启动,施术者意志便是术式核心。你若出现,她残留的执念会强行扭转术式方向——以你为祭,换回蛛与麻吕。而你,会当场化为血雾。”
蝎的脚步钉在原地,像被钉入地面的木桩。
大蛇丸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但如果你留下,千代长老就能专注引导查克拉流向。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蝎牙关紧咬,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一线。”大蛇丸直视着他燃烧的瞳孔,“赌上我的全部声誉,以及……你袖口那只蝴蝶。”
蝎猛地抬头。
大蛇丸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查克拉。那光芒温柔流转,竟与千代工作间里常年燃着的、用来烘干傀儡木料的火焰色泽一模一样。
“千代长老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大蛇丸问。
蝎喉结滚动,答案几乎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傀儡的关节,要留一丝缝隙。”
“对。”大蛇丸指尖蓝光微盛,“生与死之间,亦需那一丝缝隙。而你,蝎君,才是那道缝隙本身。”
窗外,樱吹雪骤然狂舞。粉白花瓣疯狂撞击着玻璃,发出细密而执拗的声响,仿佛无数双小小的手,在拼命叩打这扇隔绝生死的窗。
蝎站在窗边,背影被逆光切割成一片浓重的剪影。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抚过袖口那枚褪色的蝴蝶。布料粗糙,丝线磨损,却固执地保持着振翅欲飞的姿态。
远处,砂隐村方向,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色的查克拉光柱,正刺破晨雾,悄然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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