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确实是旧的,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的墨迹也有些褪色。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账本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贾老板,“贾老板,这本账本你保存了多久?”
贾老板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当然是从他离开铺子那天起一直保存到现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当面揭穿他!”
“那你知道这账本上的墨迹是什么墨吗?”沈济初把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
“这是松烟墨,这种墨的颜色偏冷,刚写上去的时候是深灰色,放上一年半载之后会略微褪色,但不会完全发黑。
你这本账本说是好几年前的旧账,可这墨迹乌黑发亮,笔锋边缘还有细微的洇痕,分明是最近才写上去的,墨还没彻底干透。
贾老板,你到底是想翻旧账,还是想讹人?”
贾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放屁!老子怎么可能做出讹人这种事?你个女人懂什么笔墨纸砚?少在老子面前玩这一套!”
沈济初把账本扔回桌上,站了起来。
“周掌柜是我济初堂的人,他的人品我信得过,他的能力我也信得过。
你拿着本假账本上门来泼脏水,是觉得我济初堂好欺负?随便就能让你讹一笔银子?”
贾老板张了张嘴,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忽然想起有关济初堂东家的一些传闻。
什么跟忠勇侯府走得近,和醉仙楼的东家是好友,还在去年的赏菊宴上被护国公府的老太君当众护着。
要不是他家里的铺子出了事,入不敷出,恰好得到周明远进京的消息,他也不敢来这里闹事。
他以为没有哪个东家会在知道自己请的掌柜有污点后还会保他,所以才敢走这一遭。
可沈济初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完全站在周明远那边。
“贾老板,当年的事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周明远忽然开口,“若你还要纠缠,休怪我上告到顺天府尹!”
他的脸色很严肃,话也说得咬牙切齿。
当年他没有能力为自己讨公道,但现在有了。
不过,还是最好别给东家添麻烦了吧……
他正这样想着,沈济初也开口了,“我已经让何伯去衙门报案了。”
周明远愕然的看向她,什么时候的事?
沈济初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着脸色难看的贾老板道:“贾老板若是行得端站得正,大可继续留在这里,等官府的人到了,咱们好好掰扯掰扯。”
贾老板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抓起桌上的账本,灰溜溜的带着两个家丁跑得飞快。
“东家,您什么时候让何管事去找衙门的人了?”刘全问出了周明远心里的疑问。
沈济初浅笑,“我是骗他的,不过这件事我也的确打算报官。”
她看向周明远,“周掌柜,这种事可不能含糊,你可会怪我多管闲事?”
周明远站在原地,眼眶已经红透了,对着沈济初长揖到地,“多谢东家替我做主!”
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被贾老板诬陷贪污,那段时日有多难熬他都不敢去回忆。
可如今沈济初三言两语就拆穿了贾老板的谎言,还打算报官,要替他洗刷多年的冤屈。
沈济初摆摆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我济初堂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这样的人才她都不好好保护的话,以后岂不是要累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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