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京城已经热了起来,槐树巷两旁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花花的槐花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满青石板地面。
沈济初坐在廊下翻看何管事刚送来的账册,手边放着一碗赵桂香刚熬好的绿豆汤,汤面上浮着几块碎冰。
说起冰块,因为沈府是去年才在京城安家,家中地窖并没有藏冰,一开始何管事还花大价钱去外面买冰块。
后来沈济初一看账本,肉疼不已,当下就带着赵桂香和云竹去厨房用硝石制冰。
冰块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沈济初没放在心上。
结果何管事知道了,痛心疾首的来找她,说冰块在京城的夏日可以赚大把银子。
沈济初左右斟酌了下,就让他安排人手弄个制冰坊出来,打算这个夏天试试水,先赚一波京中富贵人家的银子。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
“姑娘,周掌柜来了。”云竹从院门口缓步走来。
周明远跟在云竹身后进了院子,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在廊下站定,先朝沈济初行了一礼,然后把账本放在石桌上,一册一册地翻开给沈济初看。
“东家,城东和城南两间新铺子的手续都办妥了。
城东那间在青云街中段,原先是间绸缎庄,铺面比咱们西城总号还大一圈,后院能隔出六间厢房,用来做诊室和库房都够用。
城南那间在南门大街,地段没有青云街那么好,但胜在租金便宜,周边住的都是寻常百姓,正好跟咱们济初堂平价药的理念合得上。
这是两间铺子的契书,您过目。”
沈济初接过契书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问题之后,把契书还给周明远。
“辛苦了,两间分号同时开张,人手调配和药材供应都安排好了吗?”
“人手方面,刘全从晏城又调了六个老伙计过来,分两拨塞进两间新铺子,每间铺子再配两个本地招的学徒,基本够用了。
药材供应这边,京郊的成药作坊上个月扩了一条生产线,常用药的库存已经补上来了。
就是有几味需要从南方进的药材最近涨价涨得厉害,我跟几个供货商谈了两次,还是压不下来。”
周明远说到此处,眉头拧了起来,“主要是沧江那边又开始盘查商船,说是朝廷为了备战加大了水路管控。
但凡要从南边运过来的药材,过沧江至少要多交两成税,供货商扛不住,只能涨价。”
沈济初的手指在账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南征的事她听沈敬哲提过,景阳帝铁了心要打,朝中反对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萧绝这次被召回京城,名义上是休养,实际上就是景阳帝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免得他在南疆抗旨不遵。
这场仗什么时候打起来,谁也说不准,但只要南征的筹备还在推进,沧江沿线就不会消停。
药材涨价只是开始,等战事真的发动了,南边的商路可能会直接断掉。
“既然南边的药材进不来,那就尽量用北边的替代品。
你让刘全把常用的药方过一遍,凡是能用北疆本地药材替代的,优先采购本地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