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从沈清容的院子出来,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寿安堂。
夜已经深了,蒋氏却还没歇下。
宋嬷嬷正往香炉里添安神香,听见门外丫鬟通传,蒋氏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这孩子今晚要是不来,我才觉得奇怪。”
萧绝进门行了一礼,在蒋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祖母,我刚才去了沈氏那里。”
蒋氏挑眉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我故意问她最近身子如何,为什么一直待在小佛堂。她拿那两个孩子说事,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萧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军报。
“如果我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我可能会觉得她真是个可怜人。
但我现在再回想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只觉得很假。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抹眼泪,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所有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两日他在让人去调查的同时,也在一直回想沈清容和他成亲后的一切。
不细想还不知道,一旦细想起来,他才发现,其实沈清容露出的破绽并不少。
蒋氏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你是说,她猜到你会去找她?她在等你?”
“不一定是在等我,但她一定提前准备好了说辞。”萧绝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
“祖母,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
张太医下落不明,当年庄子上的下人不是死了就是不知所踪,赏菊宴上的事只能说明她心虚,不能证明她做了什么。
如果我们直接质问她,她一定会用‘伤心过度’、‘思子心切’这些借口搪塞过去,她实在太擅长演这种戏码了。”
蒋氏沉默了片刻,“你说得没错,我们手里没有铁证,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但有一个办法能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什么办法?”萧绝连忙问道。
之前祖母就说过要引蛇出洞,但并没有细说,也不知和他想的是否一样。
“让她觉得张太医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蒋氏的声音有些冷。
“沈氏现在之所以还能稳得住,无非是因为她确定我们找不到张太医。
如果她忽然收到消息,张太医被宋嬷嬷派的人找到了,正被秘密押送回京,你猜她会怎么办?”
萧绝眸光微动,“她会坐不住。”
“她不敢让张太医开口,所以一定会派人去确认消息的真假,或者在张太医被送回来之前想办法灭口。”
“只要她动,我们就能抓到她的把柄。”
祖母的想法果然和他一样。
“就是这个意思。”蒋氏微微颔首。
“这件事你亲自安排,放出风声的人要可靠,消息要传到她的耳朵里,但不能让她觉得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最好是通过她身边的人,那个王嬷嬷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她太多事,既是她的心腹,也是她的软肋。
如果能从王嬷嬷身上打开缺口,事半功倍。”
萧绝站起来行了一礼,“孙儿明白,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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