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听完没有半点犹豫,“行,我陪云栖走一趟。
江湖上的门路我虽然不如四哥熟,但跟着四哥混了这么久,也算知道一些皮毛。”
梁子玉站看向云栖,“云公子说能通过气息追踪?
在下行走江湖多年,只听说过猎犬能循味追踪,却从未听说人也能做到。”
云栖淡淡道:“猎犬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梁子玉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破的秘密,他行走江湖多年,深谙这个道理。
“既然云公子有办法追踪,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他倒想看看这位沉默寡言的云公子,是如何靠气味追踪人的。
沈济初看看天色,又看看顾衍和梁子玉,心中飞快的盘算着。
有这两人陪云栖一起去,武力上应该不会吃亏,但出发前有些事她需要先跟梁子玉说清楚。
“四哥,有件事我要先跟你交个底。我之所以急着找张太医,不是因为小哲遇刺的事,而是他身上有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梁子玉问。
沈济初摇头道:“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等找到人了才能确定。”
梁子玉的笑容缓缓收敛,“你是说,小哲遇刺,很可能也跟沈清容有关?”
他刚才对小五说的沈清容和沈济初之间的过节不置可否。
因为在他心里,沈清容是萧绝的夫人,也就是他的三嫂,感情上他更偏向沈清容。
可若是沈敬哲遇刺是沈清容指使的,那他就不能不重新看待这位“三嫂”了。
“我也只是猜测,还没有实际证据。但如果张太医能开口,不管是小哲遇刺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事,就都能水落石出。”
沈济初看着他。
梁子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能找到张太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让他开口。”
与此同时,京城通往云州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青帷马车正在颠簸前行。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车夫,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乡下人。
马车里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目光警惕地扫着车厢外的动静,是沈清容派来看守张太医的护卫。
张太医蜷在车厢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短短半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
他被革职之后日子本就过得不如意,于是养成了喝点小酒的习惯。
可那天晚上他从“老崔记”喝完酒出来,刚拐进柳叶巷,就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上了马车。
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嘴里就被塞了块破布,被一路颠簸着出了京城。
他起初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他知道得太多。
他太清楚这些事的份量了,随便哪一件抖出来,沈清容和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但沈清容不敢杀他,只是把他塞进这辆破马车,让一个老车夫和一个护卫押着他往云州去。
云州是什么地方?穷山恶水,偏僻荒凉,离京城千里之遥。
沈清容打算把他扔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他倒是想逃,但那个护卫除了睡觉和方便之外,眼睛几乎从不离开他身上。
他这把老骨头,跑不过年轻人,更打不过带刀的。
张太医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满眼都是连绵不绝的荒山,连个村庄的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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