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陛下挂念,都是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萧绝垂着眼,语气冷淡。
景阳帝让他坐下,又让李公公上了茶,先问了几句南疆的战况。
例如谢景言残部的动向、萨瑾的下落、三座边城的布防等等。
萧绝都一一答了,不卑不亢,言简意赅。
景阳帝听完连连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护国公真不愧是我大盛的战神,这仗打得漂亮。”
他说完,忽地话锋一转。
“朕听说你受伤之后身子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这一趟长途跋涉回来,看着确实清减了不少,朕也不忍心让你再操劳。
这样吧,南疆那边,朕已经让程寿暂时接管军务。
他是南疆军的老将,跟了你祖父又跟了你父亲,对那边的情况也算熟悉,你大可放心。
你就在京中好好休养一阵子,养足了精神,朕自有重任要托付给你。”
程寿……
萧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帘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程寿确实是南疆军的老将,跟着他祖父萧成打过南越,跟着他父亲萧衍之守过沧江,资历够老,但能力平平。
此人是景阳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不属于萧家的嫡系。
景阳帝把他安插到南疆军中多年,一直放在后勤调度和粮草转运的位置上,从不让他直接领兵。
现在忽然把他推到南疆主帅的位置上,名义上是“暂代”,实际上就是要把萧家对南疆军的掌控力连根拔起。
萧绝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站起来朝景阳帝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而恭顺,“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
臣这些年确实觉得身子大不如前,正想向陛下请旨休养一段时日,没想到陛下已经替臣安排妥当了。”
景阳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这样安排,是等着萧绝主动交出兵符。
按常理,他都已经把接替的人选安排好了,萧绝就该顺势把兵符交出来,说一句“南疆军务交托程将军,臣便放心了”。
但萧绝偏偏不提兵符,只说他感激涕零,只想好好休养。
他不交,景阳帝也不好明着要。
毕竟萧绝刚打了胜仗回来,功劳摆在明面上,他若是强行收缴兵符,吃相就太难看了。
而且萧家本来就对大盛立朝有绝对的贡献,如果不是他们主动交出兵符,哪怕是他这个皇帝,也是不能开口要的。
“既如此,那你就先回府好好歇着,随时等候朕的传召。”
景阳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
萧绝躬身告退,刚退出御书房,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被东宫的人截住了。
来人是盛无央身边的贴身内侍,对他的态度非常恭敬,“国公爷,太子殿下请您去东宫一叙。”
东宫书房里,盛无央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朝萧绝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多余的寒暄。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此刻却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萧家两代人的死,景阳帝的猜忌,南疆的兵权,南征的争议,每一件都压在两人之间,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情谊变得复杂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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