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犯了什么错?”周老夫人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家里给你挑的好好的世家闺秀你不娶,居然跑去喜欢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真跟那沈姑娘有什么,京里那些长舌妇在背地里会怎么说你?
说你堂堂忠勇侯府的嫡孙,围着一个寡妇转,连脸面都不要了!”
顾衍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他祖母,“祖母,您可以骂我,但您不能说她的不是。”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她是不是寡妇?是不是带着两个孩子?
你以为你爹纵着你、你娘宠着你,我这个老婆子就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好事?
京城多少名门闺秀等着你挑,你偏偏看上她!”
周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真是气死我了!”
“祖母,”顾衍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认真,“您不认识她,所以您这么说她,我不怪您。
但我得告诉您,她不是什么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她是沈济初。
她是北疆百姓口中的神医,是军医营所有将士的恩人。
她一个人白手起家,开了济初堂,办了成药作坊、日化作坊、酒坊、糖坊,还建了济初医院。
北疆军中的外伤处理流程全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研发的金疮药和高度酒的消毒方法救下了无数将士的命。
我爹让我在北疆历练,那边冬天滴水成冰,是她发明了火炕,让整个晏城百姓家里都盘上了火炕,才让那么多老人孩子没在冬天被冻死。
她不是什么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她是我见过的最有本事、最善良、最坚强的女人。”
周老夫人张了张嘴,脸上的怒意淡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强硬。
“她再有本事,那也是她的事。你是忠勇侯府的嫡孙,她怎么配得上你?”
“祖母,您说反了。”顾衍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是我配不上她,这话是我爹说的,当然,我也这么觉得。”
“您当年守寡的时候,一个人拉扯我爹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您比谁都清楚。
初初也是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她吃的苦不比您少,她受的白眼不比您少。
可她没有怨过任何人,也没有靠过任何人。
她凭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如果连她这样的人您都看不上,那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入您的眼了。”
周老夫人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你说得天花乱坠,可她终究是个寡妇给别人生过孩子,你若是娶了她,往后在京城怎么抬得起头?”
“为什么抬不起?”顾衍掷地有声,“只要她愿意,我明天就能娶她进门。
如果她不愿意,我哪怕守着她一辈子也没有怨言。
祖母,您可以不答应,您也可以继续关着我,但您改变不了我的决定——这辈子,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周老夫人气得举起拐杖想揍他,但看着他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的样子,拐杖举了半天还是放下了。
她恨恨的一跺脚,指着门口,“滚!滚回你的祠堂去!我不想看见你!”
顾衍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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