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父皇刚才如何说的?”盛无央开门见山,眼底带着几分不知如何面对他的苦涩。
“陛下体恤臣辛苦,让程寿暂代南疆军务,让臣在京中休养。”
萧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盛无央的脸色变了,“让程寿暂代?那兵符呢?”
萧绝静静的看着他,“兵符是我祖父和父亲,以及无数萧家军拿命换来的,殿下以为我该交给陛下吗?”
“万万不能!”盛无央难得失态,伸手握住萧绝的手,严肃道,“三弟,兵符绝对不能交给父皇!”
萧绝略显诧异的看着他,可转念一想,这才是他认识的盛无央。
“但陛下已经动了这个心思,兵符交与否只是迟早的事。他让我留在京中,是想让我参与南征的筹划?”
他轻轻挣脱盛无央的手,神色缓和了一些。
盛无央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日在朝堂上,父皇说要让你亲自统领南疆军南下。
我本以为他是想借你的威名震慑南越各部,但现在看来……他让你回京,根本不是为了让你领兵出征。
而是要把你调离南疆,换上他自己的人,让你在京中当一个挂名的统帅。
这样一来,南征的功劳是他的决策,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背上骂名的就是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三弟,我劝过父皇,如今国库空虚,将士疲惫,南越多瘴气,补给线太长,现在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可他不听,他说我是在拖他的后腿,说我不配当太子,他铁了心要打这场仗,谁也拦不住。”
萧绝唇角紧绷,没有说话。
盛无央说了这么多,字字句句都是实情,但他知道盛无央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他想说的是当年萧家的事,想说的是盛家对萧家的愧疚。
但这些话,盛无央开不了口,他也不会替他开口。
“三弟,”盛无央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如果父皇执意要你挂帅南征,你打算怎么办?”
萧绝淡淡开口,“陛下是君,君要臣出征,臣没有说不的权利。
但如果陛下问臣的意见,臣还是之前在信上写的那八个字——时机未到,不宜出兵。
南疆军刚经历大战,将士疲惫,需要休整。
南越多山多瘴,入夏之后瘴气弥漫,大盛士兵水土不服,兵员的损失会远超预估。
再加上国库空虚,粮草储备不足以支撑远征。
这些不是借口,是实情。”
祖父和父亲一直教导他,君臣有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祖父和父亲身上,他才知道,这句话不对。
盛无央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裂缝。
但萧绝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怨恨,没有不平,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漠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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