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守门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老太君请您去寿安堂。”
沈清容闻言皱眉,老太君已经许久不叫她去说话了,今儿又是为的哪般?
……
槐树巷沈府。
沈敬哲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胸口的引流管还没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钝痛,但比起昨晚濒死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的胸口,忽然觉得很奇妙,昨晚他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的时候,明明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了。
可是一觉醒来,他还活着。
伤口还是疼的,脉搏还是弱的,但胸口那股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稳定的、从心脏深处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力量。
他不知道沈济初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只要他姐出手,就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门被推开,沈济初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看见沈敬哲醒着,她欣喜道:“小哲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在床边坐下,先把药碗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后收回手,神色松了几分,“没有发热,脉搏也比昨晚稳了,胸口还疼吗?”
“姐姐……”沈敬哲看见她就忍不住泪湿眼眶,但他拼命忍住,点头道,“疼,不过我能忍住。”
才两个多月不见而已,可他却觉得他和姐姐已经一辈子没见过了。
“疼是正常的,断了的两根肋骨需要时间愈合,胸腔引流管再留两天,等引流液彻底清亮之后再拔。
这段时间不能下床,不能乱动,不能用力咳嗽,有什么事就叫人来帮你。”
沈济初把药碗端起来递给他。
沈敬哲低头喝药,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闷,“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沈济初把空碗接过来放在桌上,“你是我弟弟,我不担心你担心谁?不过有件事我要问你,昨晚在柳条巷,你看见那些人的脸了吗?”
沈敬哲摇摇头,“他们有四个人,全蒙着面,我刚拐进柳条巷他们就动手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过其中一个人在搏斗中被我扯下了一小块衣角。”
如果不是在晏城的时候顾衍带他去军营里练过一段时日,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沈济初立刻追问,“你说的衣角在哪?”
“我交给何管事了。”沈敬哲道。
当时他完全是硬撑着一口气被抬回家,只因姐姐不在,家里还有两个小外甥,如果他没了,他们两个怎么办?
沈济初让人把何管事叫来。
何管事很快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粗布走进来,布料边缘参差不齐,沾了几点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沈敬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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