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的小佛堂里,沈清容心不在焉的跪在观音像前。
面前的观音像慈悲垂眸,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在昏暗的佛堂里缭绕不散。
她手里捻着一串新换的蜜蜡佛珠,指尖的动作漫不经心。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是王嬷嬷。
沈清容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原来的节奏,眼睛依旧闭着,口中经文不停。
王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佛堂,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弓着身子,声音带着惶恐,“夫人,沈敬哲没死。”
佛珠停了,沈清容睁开眼,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吓人。
“什么叫没死?不是说那几个都是江湖上的老手?四个人,对付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让他活着回去了?”
“本来是能得手的,”王嬷嬷急忙解释道,“我们的人刚才回来报信,柳条巷那边出了岔子。
沈敬哲当时身边没带小厮,孤身一人,杀手以为十拿九稳了。
可谁也没想到沈敬哲看着文弱,居然会几手拳脚功夫,硬生生扛到有巡逻的差役路过。
杀手不敢恋战,只来得及捅了一刀就撤了,那一刀捅得不算浅,但偏了半分,普通人必死无疑,可……”
她不敢说沈济初已经回到沈府,沈敬哲多半已经被她救了。
“偏了半分?”沈清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只是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香炉里的烟柱猛的一歪。
她站在风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这股冷意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给了银子让他们连夜出城了。四个人,分了三路走的,就算有人追查也找不到人。”
王嬷嬷说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夫人,沈敬哲被救回来之后,沈济初昨晚连夜给他做了手术,听沈府的下人说,命已经保住了。
咱们这次打草惊蛇,往后沈府那边肯定会严防死守,再想动手恐怕就难了。”
沈清容依旧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叶尖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光。
她忽然觉得那棵树很碍眼,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可她的处境却一天比一天更难。
沈济初在外面活得好好的,沈怜也可能还活着,老太君对她的疑心越来越重,萧绝在南疆打了胜仗之后威望如日中天却没回京……
她这个护国公夫人的位置,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如果不能确认沈怜到底是死是活,她就永远无法安心。
可眼下沈敬哲没死,打草惊蛇之后沈府必然严防死守,再想用同样的手段牵制沈济初已经不现实了。
“既然沈敬哲动不了了,那就换一个目标。”沈清容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婉淡漠。
“沈济初身边那三个孩子,大的那两个已经快五岁了,正是会跑会闹的年纪。沈府的下人再多,总有看不住的时候。
你让人去盯着,摸清楚那两个孩子什么时候出门、去哪里、身边带几个人,只要找到空隙……”
话没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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