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将顾芙和梁依然给沈济初的信递了过去。
沈济初拆开看了看,眉梢微挑,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何伯,你吩咐人备车,明天辰时我要去醉仙楼。”沈济初看向何管事道。
与此同时,顾衍已经带着忠勇侯府的亲兵把沈敬哲下值的必经路翻了个底朝天。
巷子里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墙上有刀砍过的印子,地上有几滩已经干涸的血迹,角落里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瓦片。
凶手显然是在沈敬哲经过柳条巷时突然发难,沈敬哲今天恰好没带小厮出门,独自应对还能挣扎这么久,属实不易。
顾衍蹲在地上,用手指沾了地上的血迹。
“五公子,我们在巷尾的墙根下发现了这个。”
一个亲兵递过来一块被扯碎的布料,颜色是灰褐色的粗布,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在搏斗中被扯下来的。
布料上沾了血迹,但血迹不多,应该不是沈敬哲的血。
顾衍把布料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劣质皂角的味道。
这不是什么讲究人家穿的衣料,是市井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粗布短褐。
他把布料收好,站起来环顾四周。
柳条巷两边都是民居的后墙,没有店铺,没有摊位,平时很少有行人经过。
凶手选择在这里动手,一定是提前踩过点,而且对沈敬哲的行动规律了如指掌。
“来人,”顾衍沉声道,“找人问问京城最近有没有外地来的生面孔,在柳条巷附近出没。
再找几个人去问附近的住户,今天下午有没有见过穿灰布短褐的人在巷子里走动。”
亲兵领命而去。
顾衍站在柳条巷里,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是谁要对沈敬哲下手,但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方向,沈敬哲是六元及第的状元,在朝中虽然年轻,但从不与人结怨。
唯一跟他有过节的,是那位屡次刁难他的礼部尚书沈伯庸。
可沈伯庸再怎么心胸狭隘,也不至于派杀手刺杀当朝状元——往轻了说,他官位不保;往重了,抄家灭族也有可能。
顾衍托着下巴沉吟,如果不是沈伯庸派的人,那就是冲着初初来的。
……
沈济初没有去歇下,而是坐在书房的桌前,面前铺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对沈敬哲下手的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沈伯庸。
沈伯庸屡次在朝堂上刁难沈敬哲,理由虽然牵强,但他毕竟有动机。
沈敬哲年纪轻轻就六元及第,风头盖过了他沈家的嫡子嫡孙,他心怀嫉妒,不是不可能做出极端的事。
但沈济初很快就把这个名字划掉了。
沈伯庸虽然心眼小,但他是个极重官位的人。
刺杀当朝状元是重罪,他不会冒这个险。
排在第二个的,是谢景言。
谢景言虽然兵败逃亡,但他手下的暗桩和刺客还在,如果他还是对她的医术不死心,那用沈敬哲来威胁她也是可能的。
但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抛开谢景言现在自顾不暇不说,想要得到她的帮助,他就不会冲着沈敬哲的命来。
排在第三个的,是她最有理由怀疑的人:沈清容。
沈清容一直在找沈怜的下落。
当初赏菊宴上她利用孩子刺激了沈清容,又在老太君那里给沈清容上了眼药,想必沈清容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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