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北风一日冷过一日,清晨街巷结着薄薄一层寒霜,寒意侵人。
沈济初一早便没像往日那般在后院慢悠悠翻看药方册子,心绪乱糟糟定不下来,时不时走到大门口来回张望。
刘小慧陪在身侧,看得出来自家姑娘满心焦灼期盼。
自打云栖动身前往晏城接人,掐着日子算,早几日就该到了才对,可时至今日依旧没见着人。
沈济初怀孕三月有余,胎相稳稳当当,旁人不知她的情况,但云栖是猜到了的,只是两人心照不宣,从不曾挑明半句。
这些日子她一边打理济初堂铺面、城郊药坊的一应琐事,一边压着满心思念,熬着一日日等候,午夜梦回,总能梦见昭宁虚弱咳喘的模样,每每醒过来都心绪难平。
“姑娘,外面风大,要不咱们先回门房里头坐着等?站久了身子乏,不妥当。”刘小慧轻声劝道,伸手轻轻拢了拢沈济初身上厚实的夹棉披风。
沈济初轻轻摇头,目光仍旧望着长长的巷口,“无妨,再等等,说不定他们很快就会到。”
话音落下没多久,巷口缓缓行来一辆宽敞稳妥的四轮马车,车身包裹严实。
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云栖!
沈济初眼睛一亮,略略激动的上前两步,“云栖,你们可算来了!”
云栖率先跳下马车,他一身风尘,眉眼依旧清淡平和,一路长途赶路,神色不见半分疲惫,先环顾一圈确认周遭安稳,才回身朝车帘子伸手。
“到了,都出来吧。”
最先走下来的是赵桂香,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几个包裹包袱。
她一路操心赶路,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看见门口立着的沈济初,当即眼眶一热,快步走上前。
紧随其后的云竹抱着几件孩童棉衣,小心跟着落脚。
还没等大人寒暄,一道小小的身影急冲冲扒着车厢边沿蹦了下来,正是昭安。
小家伙个头又长了些许,眉眼像极了沈济初,性子一如既往活泼跳脱。
昭安双脚刚踩稳地面,就甩开身边想要扶他的手,张开两条小胳膊直直朝着沈济初狂奔过来,嘴里脆生生喊着,“娘亲!娘亲!”
“慢点跑,别摔着!”沈济初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弯腰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小身子。
昭安死死搂着她的脖颈,小脸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娘亲,我可想死你了!晏城那边下过好几次秋雨,周管事还给我做了木头小剑,我天天拿着比划练武,等以后我变得厉害,就能保护娘亲还有妹妹了!”
一连串孩童碎碎念噼里啪啦往外冒,精力旺盛得不得了,小手一会摸摸沈济初的衣袖,一会揪一揪披风系带,满眼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欢喜,孩子气十足。
沈济初抬手轻轻顺着昭安后背,鼻尖发酸,眼眶控制不住微微发热,离别小半年积攒的思念一股脑涌了上来,险些当场落下眼泪。
这个小笨蛋说话总算彻底利索了,但她以后也别想清净了。
沈济初强压下喉头酸涩,指尖细细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顶,柔声安抚。
“安安乖,娘亲也天天想着你们。”
这次她可不敢随意承诺以后再也不分开这样的话,不然被这小子抓住把柄,以后她还不得割地赔款啊?
这时,云栖抱着昭宁站到了沈济初面前。
昭宁性子素来沉稳内敛,不像昭安那般外放闹腾,但她的脸色较之几个月前好像变得更加苍白,身形也偏单薄。
目光一落在沈济初身上,昭宁那双安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朝着沈济初伸手,“娘亲,抱。”
沈济初立刻松开怀里的昭安,把昭宁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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