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求回应,不求相守,只求护她一世安稳,只求自己能从这凶险无边的北疆战场,好好活着回去。
顾衍对着跳动的烛火,轻声自语,“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平安回到你身边。”
这是他藏在心底,从未更改的执念,哪怕只是陪在她身边也好。
……
南疆战场,局势远比北疆更加焦灼凶险。
连绵数里的营帐扎根荒野,连日对峙拉锯,将士们身心俱疲,粮草、军械持续消耗,压力巨大。
谢景言麾下联军伺机而动,屡屡试探防线破绽,大战一触即发,整个南疆战场紧绷到了极致。
主帅营帐之内,刚刚结束战略会议的萧绝,满身疲惫。
连日排布防线、调遣兵力、应对敌军试探,几乎未曾合眼,眉宇间尽是挥之不去的倦色。
如今南疆军双线承压,无北疆援兵可盼,兵力捉襟见肘,局势岌岌可危。
唯一的喘息之机,就是固守阵地、全员休整,养精蓄锐。
只要谢景言不主动攻击,他们便按兵不动,绝不主动出击消耗兵力,静待最佳战机。
帐内无人,四下寂静,只剩烛火轻轻跳跃。
萧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历经数月休养调理,他的记忆已经彻底恢复。
记忆彻底清明后,他对沈清容的认知也有了变化。
先前沈清容所有的行为,在他眼里都变得非常反常。
世人皆知,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寻常女子遭遇这般重创,定会日夜思念孩子、眷恋家庭、依赖夫君。
可沈清容截然相反。
四年以来,她以伤心过度为由,常年避着他、疏离他,找尽一切借口拒绝同房相处。
不仅如此,她更是一次次主动为他挑选纳妾人选、为他张罗平妻,态度积极的过分,虽然次次都被他严词拒绝。
从前他只当是她悲痛过度、心性大变、无心夫妻之事。
可如今回想,她的行为处处都透着反常。
哪有女子一而再再而三主动推开自己的夫君?
明明他都安慰过她,孩子没了说明那两个孩子跟他们没缘分,祖母也没有急着让她再孕。
整个国公府都一直捧着她,小心翼翼的顾及她的心情,没人敢多提孩子的事。
哪有痛失爱子的女子,不盼夫妻温存、不盼再续子嗣,只一心划清界限、避嫌疏离?
萧绝抬手取出贴身放着的小瓷瓶,是沈济初让人送来的九转保命丹,他留了三颗。
指尖抚过瓶身,萧绝心绪纷乱复杂,百味杂陈。
眼下南疆战事吃紧,他分身乏术,无心顾及儿女私情。
但此刻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待南疆战火平息,他便回京处理和沈清容之间的纠葛。
烛火摇曳,映着萧绝冷峻沉凝的侧脸,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冽与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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