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都,平陆。
吴虞本为同宗所出,周太王本为文王之父,生有泰伯、仲雍二子。
二人的后裔辗转流落至吴地落地生根,泰伯后裔定居于淮水上游,为今日之姬吴。
仲雍之后则落脚淮北,改姓为虞,传至今日,已然九世。
虞地传说中的仲雍颇有贤名,是以今人多有言道,如果这位虞氏先祖泉下有知,见了虞主如今的荒唐模样,怕不是得掀开棺材盖跳起来。
然而经过虞主好几轮引蛇出洞,敢说这话的人都被坑杀掉了。
此时此刻,虞地四处烽火,独独虞都一地平静如故,几近死寂。
明眼人看来,已是一副国之将亡的气象。
虞都之内却风风火火地举办起一场盛事来,像是要为虞氏冲喜。
屹立于虞都中央的赛马场通体大理石砌成,风格与秦时林立各地的角斗场同出一辙。
大秦在时喜立角斗场,如今南迁夏地的南秦则在国都筑起了赛车场。
如此诸般的大型建筑,乃是秦风所喜,也唯有动用资源效率远胜周室诸国的秦制国度方能立得起来。
虞国王都一地之力,筑起马场,耗资几乎相当于国库三年收入。
主位上的锦绣营帐却仍以金玉为饰,琳琅满目,贵气逼人。
但见营帐里头,一只削瘦白皙的手缓缓伸出。
号角声起,众选手策马入场。
虞地八成疆土皆为平原,向来盛产名马。
诸马当中的汗血种更是神力惊人,一驰千里,堪为高修冲阵的座下良驹。
如今十二头良马并辔而进,马上骑手皆为女子,一个个肌肉壮实,身姿矫健,古铜色的健康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生辉。
如若燕澄在此,定然叹为观止,盛赞虞地女修胜过吴女多矣。
而营帐中伸出的那只手的主人,显然也跟燕澄一样,注意力更多放在了骑手而非良马之上。
“五号、九号、十二号姿容均美,是夜送入宫中。”
她说的当然是人,而不是马。
一道规劝之声从旁响起:
“君上花费钜资,办这马赛,本是为着选拔忠贞强健之士为国效力......”
“然则数轮下来,被选入宫中者竟比选入军中者还多。”
“如今我国南有吴虎视,北有逆臣割据,正是内忧外患之时,君上实不宜再贪图逸乐......”
话没说完,一道略带神经质的高亢女声已然笑着打断了她:
“董卿忠君体国,却不谙用人之道!”
“你也说了,我国正忠贞强健之士。”
“这些新秀若不曾入孤宫中,孤怎晓得她们对孤是否忠贞,体魄是否强健?”
她这段话强辩之余,又隐隐有着逻辑。
换作是旁人在此,要在一两句话内驳倒她还真不容易。
那被她称作“董卿”的女子却驾轻就熟,全然没有落入她的思维模式里,只是说道:
“凡获选入宫者,均被君上留在宫中,不曾有一人赴过前线。”
“纵然人人忠贞强健,未能用于战阵又有何用?”
虞主的语气霎时间淡漠起来:
“孤见众人忠诚可用,授予资粮,人人皆在冲击筑基的要紧阶段,怎能轻出?”
“若是说在战阵上派不上用场便等若无用,董卿你忝为筑基,也不曾上过前线。”
“孤是否要派你南挡姬吴,北抗逆臣呢?”
她口中的“董卿”话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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