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受先主临行重托,有安国辅主之责,数十年来守卫王都虽未立寸功,终归不曾有失。”
“如若君上有命,让臣独抗外侮,臣也只好临危受命,一死追随先主于地下了。
营帐内的氛围一瞬间冷下来,但听虞主淡漠说道:
“董淑芬,你是非要让孤心头不欢不可了。”
“这虞地如今到底仍是父君是主,还是孤是主?”
“莫非孤要是不听你的话,虞氏便要亡国了?”
董淑芬不发一言。
她的沉默显然被虞主理解成了默认。一时之间,只听得虞地的女主呼吸声变得沉重,如像强忍着怒火的野兽。
半晌,方听虞主笑道:
“董卿也是一匹好马,若非年齿已老,孤还真想把卿收入宫中。”
黄淑芬道:
“君上谬。”
“臣在别处,想必能比在宫中更有用处。”
虞主轻笑一声。
随即,白哲纤瘦的手将营帐掀开,阳光映进营里,照亮了阴影中的半张脸。
虞国之主,确切地说,应当说虞王都的主人,是一个外形看似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她的皮肤苍白全无血色,身段以周裔的标准而言算得极为瘦削。
长发金冠,穿金戴玉,一身幽黑长裙却朴素无华,宛如晨光下的一抹阴影。
单以五官而论,她长得并不很美,两眼狭长,颧骨高耸,一双薄唇在狭窄鼻翼映衬下显得过宽。
毫不客气地说,这是张刻薄乃至显得凶厉的脸。
可结合到她眼内那似乎永不止息的欲焰,反倒散发出一股异样的吸引力。
“董卿,你看她们。”
虞主的话声倏然变得清朗,带着朝阳般炽烈的昂扬之气:
“人们都说百名练气之中,有一人能成已是难得。”
“可你瞧我虞地的女儿,如此英姿,如此威武!”
“如若十中得一,我虞氏五年之内便有双位数筑基座前听用。”
“纵姬吴势大,逆臣奸狡,能奈我虞氏如何?”
立在她一旁的淑芬默然不语。
这女子看似三十余岁年纪,堂堂筑基之尊,眼角却已有了细细的鱼尾纹,可见成道之时年岁已然不小。
她肌肤似雪,身躯白腻浑没一点肌肉线条,在虞主眼中显然算不得好马。
而她自认的建言劝谏之用也已遭弃,再无留在营中的必要。
当下只躬身道:
“臣这便去督查场上的情形。”
虞主随意地一挥手:
“去罢。”
“也教卿家见见,孤精挑细选的女儿们是何等风采。”
黄淑芬不再言语,行礼而退。
与此同时,营帐外长阶之下某处骤看无人占据的位置上。
《月幕遮身玄术》遮掩之下,燕澄一手拉着朱姬,一手牵着薛清瑜,抬头仰视营中虞主,心声感慨道:
“国之将亡尚有此番雅兴,这位与其说是像厉天子,倒是更像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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