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自朱姬口中得知刘颖清也与燕浪等人同行前往东郡时,燕澄只感荒诞异常。
这算什么,梅清子跟姬长阖间的默契是这般光明,可以摆在明面上的事吗?
先不管两位真人心中如何想法,刘颖清同往东郡,不仅是对姬小钗安全的又一重保证,同时也限制了这场燕吴冲突的烈度。
至少燕修是很难如像长阖的期望一般,在东郡大肆拆学堂,杀儒士了。
还得是走薛清瑜先前提议的那一套,恩威并施,收拢人心,以消化资源而非纯粹掠夺为主。
吴王赠予的马车仍自平缓地行于路上,燕澄倚榻而坐,目光明暗,倏然说道:
“他有意把我等拖在此地。”
“却是为何?”
“如若我在吴主的位置上,肯定是希望这干北地来的蛮子快快滚蛋。”
“留在国境内一天,便多一天的烦恼。’
燕澄仙宗出身,自然不是那种心中有了烦恼,便会宣之于口的愣头青。
一番言语听似有感而发,实则全是为着试探。
果然他一开口,榻边对镜梳着长发的朱便斜斜瞥来,嫣然一笑:
“与妾身相伴久些不好吗?”
“还是说,公子在故乡有着想念之人?”
燕澄说道: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朱姬叹道:
“好诗。
“如若公子当真对妾身有情,这诗便更好了。”
虽说一般而言,女子比男子更易对双修对象生出情意。
可对眼前这家伙的说话,燕澄一个字也不打算相信,只是一笑置之。
朱姬眼眸轻眨,忽道:
“薛道友怎么总不愿睡在马车里?”
“妾身外出之时,有时曾见她进来。”
“她性命加身,真要说起来可比妾身贵重得多,公子不该让她在外受风吹雨打的。”
燕澄闻言,只是默默地盯着她。
不是,你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这算盘响得秦地也能听见。
待见得她眼角会笑意,随即又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傻子,只是自恃燕澄不舍得伤她。
美人总是有股自傲的心气的,即便是鼎炉或是交际花,越是受到男修的恋慕,便越晓得一身本钱矜贵。
尤其朱姬本是徐国的第一美人。
燕澄至今仍觉得,薛清瑜的姿容和气质要在朱姬之上。
可论及双修之事,他的身体却诚实得多,几乎沉溺于朱姬的无限媚意里头。
朱姬却另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每日明里说是出外修行,还不是为着给薛清瑜与燕澄双修的机会?
燕澄不在薛清瑜身上收获命数,她朱姬怎么在燕澄身上收获命数?
按朱姬的话说,这叫作双修食物链。
命数,正如世间的所有资源一般有其定数。
大部份修士有着消耗资源的需求,而没有产生资源的能力,就只能从拥有资源者身上掠夺。
至于自薛清瑜身上夺取命数的后果?
朱姬没有去想。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深思熟虑之人,自从与吴王过从渐密,一切行动几乎都倚赖这位父君的超级智慧作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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