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精铁短矛,化作一片黑压压的钢铁风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劈头盖脸地朝那头凤凰罩了过去。
这一轮齐射,足以洞穿城墙。
然而。
凤凰只是慢悠悠地,抖了抖翅膀。
“呼——”
一蓬比之前更盛百倍的烈焰,从它周身炸开。
那不是寻常的火。
那是上古瑞兽与生俱来的起源神火......南明离火!
漫天的精铁短矛,在触及那片火海的刹那,连一声脆响都没能发出,便齐齐化作了一蓬蓬赤红的铁水,扑簌簌地坠进海里。
“滋啦——”
海面,沸了。
大片大片的海水被那股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腾起冲天的白色水雾。
靠得最近的两艘船,船头的木料轰然自燃,船上的甲士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卷成了焦炭。
“撤......撤啊。”
“这不是人能打的,这是神,是神啊!”
铁血的军阵,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凤凰被这群蝼蚁的攻击彻底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长唳,双翼猛地一扇。
一道宽达十丈的火幕,如同一柄燃烧的长刀,横扫而过。
一艘船,被拦腰斩断。
断裂处,木屑与残肢漫天飞舞,数百名大秦精锐,连同那艘海上巨城,一同沉入了沸腾的海底。
短短一炷香。
两万精锐,已折损过半。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船板和漂浮的尸体。
咸腥的血水混着滚烫的海雾,将整片天涯海角,都熏染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撤兵,快撤兵啊。”
公子垣再也撑不住了。
这位养在深宫的年轻宗室,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甲板上,双腿抖如筛糠,死死扯着林渊的衣袖。
“徐福,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
“两万儿郎,要被你这一句长生不死,全填进这海里了。
“快下令撤兵,再不撤,我们谁都活不成。陛下那边,我,我自有说辞!”
他这话一出,周遭尚存的几名校尉,眼中也齐齐燃起了求生的火苗。
军心,散了。
唯有秦苍,那老将一刀劈断了一片飞溅而来的火舌,单膝重重砸在甲板上,回过头来,须发皆张。
“监军,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该当何罪。”
“老子这两万弟兄,是来取血的,不是来当逃兵的!”
“谁敢退后半步——”
秦苍举起手中那柄缺了口的长刀,刀锋直指公子垣,“老子先剁了他。”
一老一少,一个要退,一个要战。
两万人的生死,在这一刻,竟系在了这两个人的对峙之间。
而站在这风暴正中央的林渊,缓缓闭上了眼。
他听着耳边的哀嚎,海浪,烈火,还有秦苍那一声声嘶吼。
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打算,借这大秦的国力,按着原本的路子,稳稳当当地耗死这头凤凰,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凤血便走。”
“可惜了。”
林渊睁开眼。
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赤金色的神光,正一寸寸地亮起。
“这头畜生,比我想的要强。再这么耗下去,这两万人,一个都活不了。”
“原著里的徐福,死了多少人,折了多少手段,才勉强耗死了它。可我,等不及,也耗不起。
一旦自己真正出手,那遮天蔽日的合道境气息一旦外放,极东四海之内,另外三头瑞兽必然有所感应。
这一惊,便再难收回。
可看着脚下这一片沸腾的血海,看着秦苍那柄缺了口,却死死指着退路的长刀……………………
林渊心中那点权衡,终究是放下了。
“也罢。”
“惊动便惊动吧。”
“从踏入这方天地起,贫道便戴着这一张凡俗方士的脸皮,装了太久。”
“今日,便摘了它。”
林渊缓缓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按在了那名瘫软在地的公子垣肩头。
一股温润的力道传去,那年轻宗室惊恐的挣扎,瞬间被定住。
“公子,坐稳了。”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
“接下来,有些刺眼。”
话音落下。
他抬起头,望向那头正在火海中肆虐的凤凰,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起。”
刹那间。
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轮燃烧着赤金色烈焰的“大日”,凭空悬在了林渊的身后。
九重上清封印全开!
那轮大日之中,一头三足的太古金乌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大日金乌法相】!
这是林渊修成水火共济无上道体后,凝练出的本命法相。
一经显化,周身那一直被死死压制的合道境气息,再无半分遮掩,如决堤的江河,轰然碾压向整片海域。
原本嚣张到了极点的凤凰,浑身猛地一僵。
它那一双漠然的竖瞳里,第一次,涌起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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