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得这股气息。
这是凌驾于一切火焰之上的,最本源,最古老的太阳真火。
万火之祖!
“你的南明离火,确实是好东西。”
林渊立于法相之下,俯视着那头骤然慌乱的瑞兽,语气悲悯。
“可惜,在金乌真火面前......”
“万火,皆为臣属。”
他抬手,轻轻向下一压。
那轮悬于天际的大日,骤然垂落万道金光。
漫天那片足以焚金煮铁,染红了半边天的南明离火,在触及那金色光芒的刹那,竟像是见到了主人的家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萎缩。
原本沸腾的海面,火势骤然一收。
那头不可一世,片刻前还在屠戮万军的凤凰,此刻竟被那轮大日生生压得伏低了身形,翅膀垂落,再也卷不起半分火浪。
“怎,怎么会………………”
公子垣呆呆仰着头,泪水和海雾糊了满脸,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老将秦苍,缓缓松开了手中那柄缺口的长刀。
“哐当”一声,刀落在甲板上。
这位杀了三十年人,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血老将,在这一刻,竟双膝一软,对着那道青衫身影,重重地拜了下去。
“仙......仙人...……”
两万残军,凡是还活着的,无论将校还是士卒,在这一刻,齐齐放下了手中的兵戈,伏跪满船。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看似文弱的方士先生,从来就不是什么求仙问道的术士。
他本身,就是那高高在上,言出法随的神明。
火,被压住了。
但林渊知道,凤凰乃是合道境的瑞兽,只凭这大法相的威压,还远不足以将它彻底拿下。
这等神兽,皮糙肉厚,真气一旦缓过来,还能再战。
“拖泥带水,不是贫道的脾性。”
林渊袖袍一抖,一截斑驳的,只剩半边的暗金色断刃,从他袖中悠悠飞出。
【金蛟剪】!
这件得自上古的杀伐至宝,此刻像是嗅到了血腥的远古凶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兵鸣。
半截断刃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条燃烧着暗金神火的太古金龙虚影。
龙吟,与凤唳,撞在了一处。
那是这天地间最古老的两种神威,在彼此叫嚣。
“去”
林渊只吐出一个字。
“吼————”
那条残缺的太古金龙,拖着半边龙身,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匹练,狠狠地,朝那头被大日真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凤凰,绞了下去。
“噗嗤一一”
金龙残刃,自凤凰的肩翼贯穿而过,带起一蓬灼热的金色血雨。
随后,那半截断刃,带着那头不可一世的瑞兽,重重地,将它钉死在了那座孤零零的礁石之上。
“铛——”
断刃入石三尺。
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拼命地扑腾着双翼,掀起阵阵火浪,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截钉死了它的断刃。
它被钉住了。
这头活了不知多少万年,镇压一方天地,片刻前还在屠戮两万大军的上古瑞兽。
此刻,竟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飞虫,徒劳地挣扎着。
“成了。”
林渊的眼底,终于掠过了一抹志在必得的锋芒,足下一点,青衫飘飘,竟凌空踏浪,一步步朝那座礁岛走去。
礁石之上。
林渊立在那头被钉死的凤凰面前。
近看,这瑞兽更显庞大,那一双竖瞳里满是凶戾,不甘,还有一丝它从未尝过的......恐惧。
“别怪贫道心狠。”
林渊伸出手,轻轻按在那燃烧着残火的凤羽之上。
“你这一身的造化,落在原本那位徐福手里,他也不过是取些凤血,苟一个两千年的长生罢了。”
“暴殄天物。”
“倒不如,都给了贫道。”
林渊不再多言,周身那一直温润内敛的金乌真火,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张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
《大品天诀》.......开!
这是他踏入妖仙一途的根本大法,以己身为炉,吞万灵之精,炼自身之道。
“咕噜——”
一股近乎贪婪的吞噬之力,自林渊掌心轰然爆发。
那头凤凰浑身剧震。
它体内那沸腾了无数岁月的精血,那一团凝聚了一身合道境本源的,最为珍贵的核心……………“凤血”。
竟被那股吞噬之力,一寸寸地,从它的躯壳里,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
“呜——”
凤凰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那一颗赤红如血,流转着不灭神光的“凤元”,连同它周身海量的精血,化作一道璀璨的火河,尽数没入了林渊的眉心。
它庞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最终,化作一蓬灰烬,被这天涯海角的海风,卷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代瑞兽,就此陨落。
而那截钉在礁石上的金蛟剪残刃,贪婪地吸饱了凤血之力,通体那暗金的色泽里,竟悄然添了一抹焚天的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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