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就是影后。
别管是怎么拿的。
这就好像很多人问,关了灯,反正都一样,为什么很多人还是喜欢漂亮的。
净扯淡,只是关了灯,又不是失了忆,心情能一样吗?
今日之前,蜜蜜和诗诗...
沪上的秋意正浓,梧桐叶开始泛黄,风里裹着潮湿的凉意。周既白刚下车,就看见孙沂穿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站在片场入口处,手里捏着一叠分镜稿,正低头跟副导说话。她听见脚步声抬眼,发梢被风撩起一缕,眼神清亮,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你真来了?”她没笑,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提。
“不是说要看看你演得像不像人?”周既白把背包甩到肩上,朝她走过去,“结果发现你比剧本里写的还像。”
孙沂哼了一声,把稿子往他怀里一塞:“那你先看看这个——第三集法庭戏,我把古美门那句‘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是活人的呼吸’改了,加了一段即兴发挥,你觉得能过吗?”
周既白翻了两页,纸边已经起了毛边,字迹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有些句子旁边画着小箭头,箭头指向空白处,填着更短、更狠、更带刺的台词。他盯着那句“呼吸”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孙沂一愣:“你怎么……”
“眼下发青,睫毛膏晕了一点,左耳垂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粉底。”他把稿子合上,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支润唇膏递过去,“涂点,镜头下干裂会反光。”
她接过来,指尖蹭到他指腹,停顿半秒,才拧开盖子:“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你拍《误杀》试镜那天,也用这支。”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当时你说,怕嘴太干,念台词时气声断了。”
孙沂动作一顿,膏体在唇上抹开一道淡粉。她没抬头,只把润唇膏旋回去,塞进自己外套口袋:“……你还留着?”
“留着。”他答得干脆,“李依桐说你演戏像拆炸弹,手稳、心细、敢剪错线——所以得提前备好止血钳。”
她终于笑了,眼角微弯,是那种不带防备的、孩子气的弧度。
远处张若云抱着保温杯探头探脑,新丽挽着程婉薇胳膊站在路灯下,两人正咬耳朵。周既白余光扫见,没说话,只抬手点了点孙沂的太阳穴:“待会儿补个特写,你右边眉毛动得太快,观众会以为你在憋笑。”
“……我那是紧张。”
“紧张就别绷着下巴,松弛点,让下颌线软下来。”他伸手虚虚比划她脸侧轮廓,“你记不记得《误杀》里林默第一次见警察那段?你就该学学那时候的呼吸节奏。”
孙沂没反驳,只是默默调整站姿,肩膀往下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时助理匆匆跑来,喘着气说景湉临时飞沪上,半小时后到片场,带了新剪辑的《误杀》海外版预告片,想让他一起看。周既白皱眉:“她不是在东京谈《饥饿游戏》日语配音授权?”
“说是那边进度卡住了,制片方要求加三分钟文化适配镜头,景姐觉得没必要,直接退了会议赶回来。”助理擦了擦汗,“还说……您要是不在,她就自己找孙沂老师对戏。”
周既白沉默两秒,转头看孙沂:“听见没?老板娘亲自来监工。”
孙沂把稿子往怀里按了按,声音很轻:“她监她的工,我演我的戏。又不是她演。”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滑停在路边。车门推开,景湉踩着七厘米细跟跳下来,黑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是酒红色丝绒衬衫,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耳坠晃着冷光。她一眼就锁定了周既白,几步跨过来,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像打节拍器。
“听说你来‘查岗’?”她笑着,却没看孙沂,目光直直钉在周既白脸上,“查出什么没有?”
周既白没接话,只把背包卸下来递给助理:“预告片放哪儿?我先看。”
景湉笑容不变,侧身让开半步,却在擦肩时极快地攥住他手腕,指甲轻轻刮了下他腕骨内侧——那里有道浅疤,是去年在横店拍《雪国列车》爆破戏时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的。她松手时,指尖带走了他皮肤上一点温度。
“你手腕凉。”她说,“沪上潮气重,回头让李依桐给你寄两盒老姜茶。”
周既白抽回手,摸了摸那道疤:“她忙着打通韩国漫画渠道,顾不上我。”
“哦?”景湉挑眉,“那她知不知道,你上周悄悄给鲲鹏游戏法务部发邮件,把《愤怒的小鸟》动画电影改编权的分成条款全推翻重拟了?还特意绕开她,找了王常田签字。”
他脚步微顿。
景湉已转身走向片场,背影挺直如刀锋:“别以为瞒得住。星图法务部和光线法务部,用的是同一套合规系统。”
孙沂一直站在原地,把这几句听了个全。她没插话,只把润唇膏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重新抹了一次。
中午盒饭送到,周既白被景湉拉去隔壁咖啡馆“谈正事”。孙沂捧着餐盒坐在片场台阶上,刚扒拉两口米饭,张若云就凑过来,压低声音:“白哥刚才……是不是被景湉抓现行了?”
“抓什么现?”孙沂夹起一块豆腐,“抓他吃饭不喝汤?”
张若云噎住,悻悻坐到她旁边:“你真不怕?景湉刚才进门那眼神,跟盯猎物似的。”
孙沂低头继续吃:“她盯的是他的合同,不是我。”
“可你们俩……”
“我们俩?”孙沂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我们俩只是导演和演员。他来这儿,因为剧本第三集有个关键调度他没把握;我在这儿,因为古美门说这场戏非我不可——仅此而已。”
张若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远处传来景湉的笑声,清亮又张扬,像把银铃砸在青石板上。孙沂忽然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总盯着我眉毛?”
“啊?”
“因为第一次试镜,我紧张,右眉跳了三次。”她筷子尖点着饭粒,“他记下了。后来每场戏,他都看我眉毛动不动。”
张若云怔住。
孙沂把空盒盖好,站起身:“他记住的从来不是人,是细节。细节堆起来,才是戏。”
下午三点,补拍法庭戏。周既白坐监视器后,景湉坐在他斜后方,腿叠着腿,指尖敲着膝盖,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孙沂换好戏服走进布景,深灰色西装裙,黑丝袜,高跟鞋踩在仿大理石地板上,声如冰裂。
镜头推进,她坐在被告席,对面检察官站起来质问:“孙律师,你代理的客户涉嫌跨境洗钱,金额高达七亿八千万,你凭什么认为,法院会采信你提供的所谓‘资金流转证据链’?”
孙沂没立刻回答。她垂眸,右手食指缓慢抚过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空着,没有戒指。接着,她缓缓抬眼,瞳孔收缩,嘴唇微启,吐出第一句台词:“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向检方提问:您是否清楚,贵国金融监管局上月发布的第203号补充通知里,关于离岸信托账户豁免条款的具体适用范围?”
全场静得掉针可闻。
监视器后,周既白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没按下去。景湉的敲击声停了。
孙沂说完这句,视线掠过检察官惊愕的脸,转向旁听席——镜头顺着她目光切过去,空座位上放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包角磨损严重,拉链挂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吊牌,上面刻着“绿藤市律协实习证”。
这不是剧本里的设计。
周既白猛地坐直:“谁让放那个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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