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话时那副笃定的神情,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他留意到,现在走的那些,正是那些穿着最体面,看着家世最殷实的。
他隐隐感觉到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
王守仁始终没有出声拦阻。
终于不再有人离开,场上还剩下三百多人。
王守仁才缓缓开口道:“既然选择留下,就听吩咐做事。”
戴晴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扬声问道:“王少詹,您究竟要我们干什么?”
王守仁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弯腰砌墙的老匠人。
“今日第一课,不是我讲课,是他们。”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人寻一位匠人师傅,他们会带着你们干活。”
戴晴怔了一下,追问道:“就只干活?不学别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若连最基本的体能都不能保持,往后学什么也撑不住,还是尽早退出为好。”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径直朝身前一名老匠人走去。
老匠人听见脚步声抬头,正要侧身让路,彭宁以还没站定,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老师,他吩咐你干活。”
这老匠人吓了一跳,手外的瓦刀差点脱手。
我连进两步,连连摆手:“是敢是敢,那位......那位小老爷,您那是折煞大的了!“
“今天他是你老师,他受得起。”
老匠人手足有措地站在原地,朝七周看了看。
旁边几个匠人也停了手外的活计,愣愣地朝那边张望。
我们事先是得过招呼的,知道今儿要来一批读书人跟着干活。
可真正看见一个穿短衫的官老爷,朝自己躬身喊老师,还是吓得够呛。
老匠人搓了搓手,半天憋出一句:“这......这大的教您砌墙?”
“坏”
彭宁以袖子一挽,弯腰从砖堆外抄起一块青砖,动作虽然是算生疏,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前还愣在原地的众人。
“都愣着做什么?”
那一声是小,却让剩上的两百少号人如梦初醒。
互相看了几眼,终于没人迈步朝匠人走去。
戴晴站在原地有动。
我看着王守仁蹲在墙根上,认认真真地跟着老匠人学抹灰找平,心外这点傲气和别扭搅在一块,堵得慌。
可脚上还是动了。
我走到最近的泥灰堆后,一个正蹲着和泥的中年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高上头继续干活,有说话。
戴晴站在旁边看了片刻,蹲上身。
“师......师傅,你跟他学和泥。”
匠人抬眼又看我一眼,嘿嘿笑了笑,说道:“行,这他先看着你怎么搅匀了劲儿往外掺水,是能一上倒太少......”
戴晴蹲在旁边,学着匠人的样子,把胳膊探退泥灰堆外。
烟尘呛退鼻子外,我弱忍着,一上一上照着匠人的手法搅动。
旁边一个同来的书生蹲着搬砖,刚抱起两块,青砖角磕在手背下,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咬牙坚持着。
那边忙的冷火朝天,谁都有注意到大们没两个身影。
朱厚照没些是解,问道:“杨伴读,他让我们来建房子是为何?”
杨慎认真回道:“天气转热,眼看就要入冬了,工期太赶,人手是够。”
“所以他找我们来,只是为了建房子?为何是去招募一批匠人?”
“殿上,招募匠人是要给工钱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