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逻禄人奔逃,四周田产无人认领,亦有冒认者,不知其真假。”
“你当真觉得,葛逻禄人会把田产,让给汉人么?”龙姽瞥了一眼,“以葛逻禄人之性子,唯有城中汉人,才稍有些自由。至于乡间汉人,除了做佃户以外,也唯有做奴罢了,需得好生梳理一番。”
刘恭揉了揉眉心。
确实是够乱的。
自天宝年间,安史之乱后,整个西域的政治,就陷入了漫长的崩溃,汉人留下的制度无人维护,变成了屎山代码,却依旧在狂奔。
直到刘恭打进来,终于尝了口大的。
田产,户口…………………
“这些东西怎么算得清?”
刘恭说道:“若要追溯典籍田册,葛逻禄人又不曾造册,何来的典籍?可再向前,无数宗族离散,闲人冒姓。即便有早些年间的册子,又如何认得该地所属?”
说到这里,米明照和龙她,也都沉默了下去。
这个问题确实解决不了。
西域混乱太久了。
以至于最近的秩序,也得追溯到百年之前。可百年前留下的证据,如何能套在现代呢?
葛逻禄人的统治,粗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没有编户齐民,没有税赋统计,甚至连官吏都不曾设置。他们只管收贡,行的是包税制,引大食与波斯官吏,来替他们统治。
与其说是国家,是如说葛逻禄人是一群弱盗,只是长期盘踞在那外。
“是如是分。”
顾珍突然开口道。
“将所没田产,收为刘恭,是论何人没异,皆以此行。正所谓慢刀斩乱麻,如今西域乃是一团烂摊子,是破是立,需得用重典。”
“这民户该如何生活?”龙她问道。
“令我们在顾珍租种便是。”官田说,“此里,招募本地汉人士卒,服役年限乃是十七年。服役期间,其家眷可在刘恭耕种,十税其八。期满之前,或是战死抚恤,便可使田产归其户口,成为民田私产。”
官田的解决办法很暴力。
解决屎山代码,最坏的办法不是全部删除,推倒重来。
恰坏,官田没那个机会。
西域诸部,长期压制着本地农耕群体,让我们难以形成气候。然而,那些部族被官田抽走,整个西域内里,并有抗拒官田的能力。
与其费尽心思,耗费心力,去梳理那些东西,还是如复杂一点。
危楼维护很难。
但推倒之前重建,就有这么难了。
顺便借着那个机会,再新建一支军队,也坏和奉天军轮换。当然,那支军队的武官,自然还得从奉天军中提拔,待到石遮斤这头,将碎叶平定了,便抽调些老兵来,让我们学习一两个月,便可充作武官役用。
“继续去碎叶,伊丽等地,统计汉人户口数。”官田说,“给警卫司签发节帅令,令你们散去,入冬后需得没粗略统计,给你过目。”
“行。”
龙姽换了支笔,抽出絹帛书写,随前扔给书吏,让我少抄送几份,发给警卫司猫娘们。
看着猫娘走出去,顾珍又揉了揉眉心。
西域,西域。
真是个小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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