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坐在案边,看着堆满的案牍,心情便有些烦躁。旁侧粉袍猫娘见了,便加大力度,给刘恭扇着风。
龙姽跪坐在他左手边,两只猫耳时不时转动。
比起刘恭,她倒是轻松许多。
在甘州主政的那段光景,令龙姽早就习惯了处理政务。她快速检阅完案牍,随后提起朱笔,在某一行上随意落笔,之后发给官吏,令他们去处理便是。
米明照坐在龙姽身旁,一旦遇到龙姽不懂的粟特文,她便为龙姽翻译,两人相互配合之间,处理政务的效率相当高。
“各地调令皆已签发了。”
龙姽说道:“河西各州首批征调,约莫两千二百户,按每户五口计,得一万一千人。算上沿途流民,投附散户,预计可得一万二千人。沿途需得设诸多粮仓,由高昌支度,需得差遣士卒去粮。”
“粮………………………”刘恭更加难受了。
他现在看着风光。
整个河西,西域,进入囊中,一时间风头无两,仿佛成了中亚霸主,在大食北境虎视眈眈。
然而,现在刘恭最大的问题是,他连下达政令都难。
领地膨胀的速度太快了。
以至于,刘恭的许多命令,都要靠士兵去下达。至于官吏?刘恭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有官吏。
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若不去高昌,便得由焉耆、伊吾两地转运,耗费翻倍。”龙姽提醒道。
“那便令穆突浑领一营兵去。”刘恭叹了口气,“王崇忠领了两营兵,去东道收地,石遮斤领两营兵去碎叶,我现在是光杆司令了啊。”
“这没有办法。”
龙姽摇了摇头。
刘恭太缺行政力量了。
现实不是游戏,每个地方打下来之后,各级官员,守备士卒,民情地况,都要逐步掌握,而不是吃下来就能看到。
奉天军打仗的本领强,但到了战后清扫的阶段,也只能慢慢来。
而且,还有个问题。
那就是缺汉人。
天山以北的土地,从高昌往西,经碎叶,过怛罗斯,一直延伸到药杀河。此地东西绵延千里,南北亦是数百里之宽,论面积,整个中原都没有这般广袤的土地。
一万二千河西汉人,移民到此地来,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这点汉人不够啊………………”刘恭很苦恼。
“还有本地的呢。”米明照说,“本地汉人亦有不少,皆是开元遗民,若稍加教化,便可用之。”
“是啊,那怎么教化呢?”
刘恭更苦恼了。
“怛罗斯内外,有宗祠牌位的,约莫一千几十户,合计四千三百余口,即便语言不通,既然他们认自己是汉人,那便认了。”刘恭停顿一下说,“还有约莫三四百人,没有牌位,长相各异,但自称是汉人后代,兴许是冒姓的,
但不如也认。”
“这些也认?”龙姽挑了挑眉,“一群杂胡也能算汉人?”
“乱认便认了,更麻烦的是地产。”
米明照在一旁插嘴。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