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男人的嗓音很温柔，如同一位老友在耳边娓...

江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起又暗下，反复七次。他没有点开那条刚收到的【加油】，也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冰凉，像一块压在胸口的薄铁片。

窗外暮色渐沉，深城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晕透过百叶窗，在他左手腕骨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那里还留着阮深深昨天攥得太紧、指甲划出的淡淡红痕——不是伤，却比伤更烫。

他忽然想起温知白第一次来天米工作室那天。她穿着洗得发软的灰蓝色连衣裙，站在玻璃门外面等电梯，手里拎着保温桶，热气从盖缝里一点点漏出来，像她当时绷紧的嘴角，倔强又克制。她没敲门，也没发消息，就那么站着，直到他抬眼看见她，才轻轻推开门，把桶递进来：“给你带了糖水，红豆沙，不甜。”

那时他笑着接过去，说“你倒是记得我怕苦”，她垂着眼睫，耳尖泛红，小声回：“怕你胃疼。”

现在那桶糖水早冷透了，搁在茶水间角落，没人动过。而温知白再没提过红豆沙，也没再拎过保温桶。她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会议室，穿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汇报数据时语速平稳，逻辑严密，连标点符号都像用尺子量过。没人知道她凌晨三点还在改策划案，没人看见她退场后独自坐在消防通道台阶上，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抖。

江溯闭了闭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阮深深，是聂观澜。

【今晚八点，顶层天台。有事谈。别带人。】

江溯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他没回，只起身关了电脑，把桌上摊开的王者公测宣发排期表推到一边，顺手抽走最上面一页——那是温知白亲手做的用户分层触达路径图，红笔批注密密麻麻，连某个二三线城市KOC合作名单旁都标注了“建议优先联系，她大学室友在该平台做运营”。

他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贴近左胸的位置。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他的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下有浅淡的青影，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前海面最后一寸平滑。

天台风很大。

聂观澜背对着门站在护栏边，黑色长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的旗。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抬手将一叠文件夹递向身后：“你看看。”

江溯接过。是三份合同扫描件。

第一份：《王者×温知白全案代言协议》，签署日期三天前，甲方盖章处印着天米工作室公章，乙方签名栏空着——温知白还没签。

第二份：《王者×阮深深特别企划合作备忘录》，条款里写明“艺人以非商业身份全程参与项目闭环，不收取代言费，仅享有游戏内专属语音包及定制皮肤命名权”，末尾附着阮深深亲笔写的承诺书：“若江溯最终未选择我，此备忘录自动失效，所有权益无偿返还。”

第三份：《王者×聂观澜联合出品声明（草案）》，抬头赫然是“天米×观澜资本”双品牌，内容直指IP长期运营权归属，落款日期写着——“待定”。

江溯翻到最后一页，喉结动了动：“你早就拟好了？”

“不。”聂观澜终于转身，月光落在她瞳孔里，亮得惊人，“我昨天半夜写的。写完烧了一半，剩下这些，是留给你看的。”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温知白签不签，阮深深要不要那套语音包，我管不了。但这份声明……”她指尖点了点第三份合同，“是我能为你守住的最后一条线。”

江溯没说话。风卷着她的发尾扫过他手背，痒，又刺。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烧掉一半？”聂观澜笑了，笑得有点冷，“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选我。”

江溯猛地抬眼。

“你怕伤她。”聂观澜望着他，一字一句，“也怕伤阮深深。更怕……伤温知白。”

“可你忘了。”她往前半步，风衣下摆拂过他小腿，“这世上最痛的，从来不是被拒绝，而是被悬着。”

江溯呼吸滞住。

“温知白要的不是体面退场。”聂观澜的声音轻下来，像刀锋收进鞘，“她要你给她一个‘不选她’的干净理由——不是‘我还没想好’，不是‘现在太忙’，更不是‘你很好，但……’”

“她要的是斩断。”

“阮深深要的也不是胜利。”她目光锐利如刃，“她要你承认，你心里确实有过她。哪怕只有一秒，哪怕后来被你压下去了，那也得是真金白银的承认。”

“而我……”聂观澜忽然伸手，摘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银戒，递到他面前，“我要你亲手把它扔下去。”

江溯看着那枚戒指。内圈刻着极小的字母：G·L。

是他大学时设计的第一款游戏Demo名字缩写。她一直戴着。

“你扔下去，我就永远退出。”聂观澜声音很稳，“不纠缠，不施压，不替你做决定。从此以后，你是谁的，就是谁的。”

风声忽然停了一瞬。

江溯没接戒指。他盯着她掌心那点微光，忽然问：“如果我不扔呢？”

“那我就继续陪你演。”聂观澜收回手，把戒指攥进掌心，指节泛白，“演到公测结束，演到阮深深拿到语音包，演到温知白签下合同——然后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面，把这份声明拍在桌上。”

“你说过，天米是你的梦。”她直视着他，“可梦不该靠悬着三个人的命来托着。”

江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

他解下西装领带，松了两颗衬衫纽扣，弯腰从内袋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策划图。展开，平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风衣袖口仔细抹平每一个褶皱。

然后，他掏出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窜起。

聂观澜没拦。

火焰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温知白清秀的字迹在火中蜷曲、发黄、变脆。那些红笔批注像一道道未愈合的伤口，最后化作灰烬，被风卷着，飘向城市深处。

江溯蹲在那里，看火熄灭。余烬里只剩一点微红，像将熄未熄的心跳。

他站起身，风衣下摆沾了灰，声音哑得厉害：“明天早上九点，叫齐所有人。”

“温知白，阮深深，还有你。”

“我要你们都在。”

聂观澜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想清楚了？”

江溯望向远处。城市灯火如海，其中某一扇窗亮着暖光，窗帘微微晃动——那是温知白租住的公寓，离天米步行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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