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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一直很安静(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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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u0已经没有勇气去听接下来江溯的话了,因为一般在旮旯给木里面,抱歉起手,必是小丑。

说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我的心意…言下之意不就是现在察觉到了也不打算和我在一起吗?

那种暗恋的小心思突...

江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去年温知白第一次来天米工作室时,不小心用保温杯磕出来的。她当时慌忙道歉,耳尖泛红,眼神躲闪,却悄悄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仿佛那点距离就是她全部的安全感。

此刻窗外暮色沉沉,云层低垂,压得人胸口发闷。他刚结束一场紧急会议,宣发组把最终版公测倒计时海报发来确认:凤求凰皮肤CG主视觉里,温知白侧脸微扬,发丝飞扬,眼尾一点朱砂痣如血未干,身后凤凰虚影振翅欲焚天。设计师备注写着“气质清冷,气场凛然,不食烟火”。

江溯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三分钟,喉结动了动,关掉页面,转而点开手机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阮深深蹲在他办公室落地窗边,穿件宽大的灰色卫衣,怀里抱着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旧外套,正仰头看他。阳光穿过玻璃,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笑得没心没肺,可江溯记得清楚,那天下午她刚从机场回来,行李箱轮子卡在电梯口,她蹲下来修了五分钟,指尖蹭了灰,却在他推门出来时迅速抹干净,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往下翻,跳过聂观澜站在发布会台前、西装笔挺、笑容精准如尺规量过的一张;跳过温知白在美术部改稿时趴在桌沿小憩,一缕碎发垂落颈侧,呼吸轻缓如蝶翼颤动的一张;最后停在一张模糊的偷拍照:深秋傍晚,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口,温知白拎着两袋牛奶,阮深深忽然从斜后方冲过来,笑着撞她肩膀,两人一起踉跄半步,温知白手一松,牛奶差点滑落,阮深深伸手去捞,指尖几乎相触又倏然分开——就在这零点一秒的悬停里,江溯按下快门。

照片右下角时间戳:2023年10月15日,18:47。

那天之后,温知白再没来过他办公室。聂观澜恢复了早九晚六的打卡节奏,开会时与他对视三秒便移开视线,像一道精确校准过的光束,既不灼人也不回避。阮深深倒是天天报到,带着自制的糖水、烤饼干、甚至一盒拆封的维生素片,理由千奇百怪:“薇薇姐说你最近熬夜多”“我助理说你咖啡喝太多”“我梦见你胃疼醒的”……她不说爱,只把关心揉进细枝末节里,像春雨渗入泥土,无声却固执。

江溯忽然想起聂观澜某次深夜加班后,靠在茶水间门框上问他:“你到底怕什么?怕选错?还是怕选对之后,要亲手把另两个人的心碾成渣?”

他当时没答。

现在想来,答案早已刻在骨头上——他怕的从来不是失去谁,而是失去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温知白若被推开,大概会沉默着退进更深的壳里,把所有情绪腌成陈年梅子酒,酸涩封坛,永不开封;阮深深若被否定,表面或许依旧明媚,可那双总爱弯起的眼睛,会不会某天清晨醒来,再也弯不起来了?至于聂观澜……她不会哭,只会把所有软肋锻造成铠甲,从此与他隔着一张合同的距离,谈项目、谈数据、谈KPI,连玩笑都带标点符号。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知白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明早】。

江溯心头一跳,点开对话框。上一条还是三天前他问她是否需要调岗协助宣发,她回了个句号。再上一条是他生日那天,她发来一张图——像素模糊的旧照,他大学时在校园广播站后台调试设备,她站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捏着耳机线的手。配文:【你调频的时候,我偷偷记下了所有波段。】

他当时没回。

此刻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江溯删掉又打,打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十分钟后,阮深深发来语音,背景音是厨房水流声:“江湖,我熬了山药百合粥,放凉了才敢端给你,怕烫着你……你尝一口好不好?就一小勺。”

江溯没点开,只是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窗边。整座城市灯火如星海,远处高架桥上车流蜿蜒成一条发光的河。他忽然想起温知白曾经说过的话:“江溯,你说人为什么非得选?不选不行吗?”

不行。因为不选,就是另一种选——选逃避,选拖延,选让时间替他撕开伤口。而伤口溃烂的速度,永远比他修复得快。

翌日清晨七点四十分,江溯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公司。前台小姑娘递来一杯热豆浆,眨眨眼:“温老师已经在您办公室等您啦。”

他脚步微顿,豆浆杯壁温热,雾气氤氲了视线。

推开门的刹那,他看见温知白坐在他惯常坐的位置上,背脊挺直,面前摊开一本素描本。听见动静,她没抬头,只是用铅笔轻轻点了点纸面,声音很轻:“我画完了。”

江溯走近,目光落在纸上——不是人物,不是风景,是一幅极其精密的机械结构图:齿轮咬合,弹簧绷紧,杠杆支点清晰标注,最中央一枚铜制怀表被剖开,游丝纤毫毕现,指针停在七点四十二分。

“这是……”

“你书柜最底层那个老怀表。”温知白终于抬眼,眼底有彻夜未眠的青痕,却亮得惊人,“我昨晚把它拆了,又装回去。发现一件事——所有零件都在,可它走不准了。”

她指尖划过图纸上停摆的指针:“因为游丝断了一根。不是彻底崩断,只是极细微的裂痕,肉眼看不出来,可每一次震动,都让它更松一分。”

江溯喉头发紧,听见自己问:“然后呢?”

“然后我修好了。”她合上素描本,封面印着褪色的银杏叶,“用新游丝替换旧的,校准三次,现在误差不超过每天零点三秒。”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江溯,人不是机器。可有些裂痕,真的能修好吗?”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第一缕金光直直劈开办公室阴影,落在她交叠于膝上的手上——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新疤,横贯虎口,像是昨夜用美工刀划的,边缘还泛着微红。

江溯猛地抓住她手腕。

温知白没躲,只是静静看着他,睫毛都没颤一下。

“谁划的?”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她平静道,“试了三次才找到最不疼的角度。你看,现在它已经开始结痂了。”

江溯盯着那道疤,忽然想起大学时她参加校级编程大赛决赛,连续熬了三十六小时,最后提交代码前五分钟,手指抖得按不住键盘,硬是咬破舌尖清醒过来。赛后校医给她包扎时叹气:“这姑娘,疼也要疼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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