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继续翻页，羊皮纸沙沙作响，每翻一页，她背后羽翼便黯淡一分。当翻至第七页时，她双翼已褪成惨白，翎羽边缘簌簌剥落金粉。“剥离”二字并非虚言，而是真真切切的物理过程——圣光正从她骨骼深处抽离，像抽走维系生命的最后一缕蒸汽。

“现在，告诉我你真正的恐惧是什么。”罗恩合上册子，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塞琳娜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她想冷笑，却牵动面部肌肉扯出扭曲表情：“怕……怕你把我变成教堂壁画上那个举着百合花的傻白甜？”

罗恩摇头，指尖点在她心口：“怕的不是改变，是失去选择权。你憎恨打扫庄园，因为那让你想起童年福利院的清洁工——她们总说‘乖孩子才有糖吃’，可你每次擦完地板，她们给的糖纸里包的都是药片。”

塞琳娜浑身一僵。

二十年前的消毒水气味突然灌满鼻腔。福利院走廊永远亮着惨绿应急灯，她蜷在储物间啃过期面包，窗外暴雨倾盆，雷声炸得窗框嗡嗡震动。那天她偷听到护士谈话：“……猫神复活仪式成功率太低，这孩子能活下来真是奇迹……不过副作用就是总把人当猫薄荷闻……”

原来如此。

所谓猫女，不过是被神明随手打翻的试验品；所谓天使契约，不过是另一副更华丽的镣铐。她以为自己在挣脱蝙蝠侠的阴影，却一头扎进更精密的牢笼。

“所以你故意让我签契约？”她声音嘶哑，“就为了看我挣扎？”

罗恩忽然笑了，这次没有悲悯，只有纯粹的、近乎残忍的兴致：“不。我在等你主动撕碎它。”

他指尖燃起一簇银白火焰，火苗跃动间，塞琳娜腕骨内侧的羽翼纹路突然灼烧般剧痛。她猛地扯开袖口——那里哪有什么纹路？只有一道新鲜血痕，正沿着手腕蜿蜒爬行，血珠滚落处，竟开出细小的白色铃兰。

“圣光在你体内生根，猫神之力在你骨髓里筑巢。”罗恩俯身，火焰映亮他眼底的金芒，“而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天堂或地狱，只在你亲手斩断枷锁的瞬间。”

塞琳娜怔住。

罗恩直起身，将羊皮册子塞进她颤抖的掌心：“契约允许三次违约机会。第一次，你用猫薄荷球换自由；第二次，你用训练场的血换经验；第三次……”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初升的太阳，“用我的命，换你的翅膀真正属于你。”

他转身离去，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塞琳娜攥着册子，指甲深深陷进羊皮纸里。她低头看着腕上铃兰，花瓣边缘渗出淡金色露珠，滴落在锈铁皮上，嗤嗤腐蚀出蜂窝状小洞。

远处，韦恩塔顶层，阿瑞斯·罗恩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叩玻璃。他身后，崭新的“反钢铁侠战甲”静静悬浮在力场中，胸甲中央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核心——那核心表面，正缓缓浮现一枚微缩的六翼天使徽记。

塞琳娜突然抬头，望向韦恩塔方向。她慢慢将羊皮册子撕开，不是撕毁，而是沿着内页夹层小心剥离。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滑落掌心，上面蚀刻着完整圣光符文阵。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金箔按在腕部铃兰伤口上。

金箔瞬间熔化，渗入皮肤。她闭上眼，默念昨夜罗恩教的圣光祷词——不是祈求，是命令：

“以我之名，焚尽伪神！”

背后双翼猛然暴涨三倍，纯白翎羽根根倒竖，每根羽尖都喷射出熔岩般的金焰！整座煤气厂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钢架在高温中扭曲变形，轰然坍塌。

塞琳娜振翅冲天而起，金焰在她身后拖出一道贯穿晨曦的炽白轨迹。她掠过韦恩塔时，右手随意一挥，金焰凝成巨爪，狠狠拍在塔楼玻璃幕墙上——

哗啦！

整面幕墙化作亿万片燃烧的琉璃雨，纷纷扬扬洒向哥谭街头。而在那片火雨中央，赫然悬浮着一行燃烧的古希伯来文字：

【契约第三条，已激活】

风卷着灰烬与金焰扑向罗恩的落地窗。他站在窗前，任灼热气流掀动额前碎发，嘴角微扬。窗外，塞琳娜的背影已化作天际一点金星，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撞向城市西区——那里，黑面具刚刚劫持了整支运钞车队。

手机在口袋震动。

罗恩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加密信息：

【老板，猫女刚闯进黑面具据点。她把运钞车引擎拆了当板砖，砸穿了三层钢筋水泥墙。】——发信人：韦恩

罗恩拇指划过屏幕，回复只有一句：

【告诉她，下次打架前记得买瓶防脱妆的睫毛膏。】

他放下手机，走向战甲。胸甲核心光芒骤盛，六翼徽记旋转加速，最终化作一道银白光柱直刺云霄。哥谭上空，积云被光柱强行撕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矛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塞琳娜正在燃烧的、真正属于她的翅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