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海域上,船队早早驶出港口。
藤原忠平站在船尾,望着那道正在逐渐消失的海岸线,看着摄津城的方向愈来愈远。
他此刻的心中是无比悲伤的。
在那处位置站了许久,才转身走进船舱。
船队由十余艘船组成,大小不一,载着武士、贵族、家眷和文书。
船只吃水很深,船上堆满了行李、食粮和私人物品,显然这次逃亡不是仓促的。
船舷两侧还站着持刀的武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海面。
风不大,帆布在桅杆上方垂着,船速不快,船队贴着海岸线向北偏东方向航行。
藤原纯友的船跟在后面,保持着约莫数十丈的距离。
他站在船头,身后站着几名部下,腰间挂着刀,目光落在船队的前方。
“大人,”一名部下开口,“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藤原忠平那艘船上的护卫不多,此时动手,胜算不小。”
藤原纯友没有回头,目光仍直视着前方船队。
却冷声开口道:“你看看他船尾站着多少人,再看看他两侧船舷还有多少人。”
他顿了顿,“他一直在防着我们!”
说话的部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沉默了。那艘船两侧船舷确实站着不少武士,刀柄朝外,目光死死盯着他们后方的船队。
另一名部下直视过去,毫不畏惧道:
“大人,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再想动手,就更难了。”
藤原纯友沉声开口,“眼下我和他都在同一根绳上,可大唐的水军还在后面。”
“在者,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他,他身后那几百名武士也会拼死反扑。”
“打完这一仗,不管谁赢,船队都会乱,后面的唐军追上来,谁也跑不掉!”
说到这里,他眼神沉凝起来:“况且,大唐迟早要在本土扶持势力。”
一旁的心腹佐藤忠信原本一直在沉默,听到这话,眉头却皱起。
他侧过头,看向藤原纯友:“家主,既然您已经有投靠大唐的打算,那我们为什么不现在调转船队,直接掉头回去。”
“或者索性直接与藤原忠平船队交战,拖住他们。这样大唐水军一旦追上来,我们正好……”
藤原纯友没有等他说完,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是想让大唐水军追上来,然后几炮把我们全击沉吗?”
佐藤忠信愣了一下,还想开口:“可我们手上不是有关白吗?”
“关白?”藤原纯友嗤笑一声,“你觉得大唐会在乎藤原忠平这个所谓的关白吗?”
“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倭人,都只有几条海上的破船!”
他顿了顿:“再者,即便我们拼死一战,也未必能拿下藤原忠平!”
佐藤忠信和其余几名心腹纷纷弯腰,恭声道,“是!我等受教了。”
此时船队前列的一艘船上
主仓内烛火通明。
藤原忠平坐在上首,面前摆着几碟菜蔬和两壶温好的酒。
两侧分列着数人——文官着深色直衣,武将着轻便甲胄,各自坐定。
一名文官看了一眼案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藤原忠平的脸色,心中大致有了数。
其他人也都没有动,舱内顿时极为安静。
这片寂静中,藤原忠平开了口:“我们要走北陆道,去出羽国。”
这话一出,不亚于石头丢进湖面。
众人交换了几道目光,都没有立刻接话,显然在座所有人也都是到此刻才知道此行的终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