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崇韬顿了顿，“至于汉，刘出兵，名为助闽平乱，实则趁火打劫。如果朝廷坐视不管，南汉占了汀州、漳州，岭南势力做大，日后必成大患。”

李存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臣以为，朝廷应当出兵。亦可趁此之机加强朝廷对闽地的‘控制’。”

李存勖自然听出话外之音：“朕问你，闽国那边，除了王延钧和王延禀，还有谁？”

郭崇韬想了想，道：“王审知还有几个儿子，分别镇守建州、漳州等地。”

“如今王延翰生死不明，王延钧占了福州，但建州的王延政、漳州的王延彬未必服他，以至闽地现在是一盘散沙。”

李存勖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思索起来。

殿内霎时间安静下来，郭崇韬垂手站着，不敢打扰他的思绪。

良久，李存勖终于开口：“朕出兵，是为救闽国、退南汉。”

“可朕…为什么要救闽国？”

郭崇韬心头一震，明白了李存勖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假道伐虢？”

李存勖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透着几分冷意。

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当年晋献公借道虞国去灭虢国，回来的时候顺手把虞国也灭了。朕如今，不过是想学学古人。”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朕助他抵御南汉，而那王延钧，正被南汉打得焦头烂额，想必不会拒绝的！”

顿了顿，李存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朕的军队站稳脚跟…王延钧就会发现，请神容易送神难……”

郭崇韬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惊且佩。

这一招，够狠。

“陛下，”他斟酌着措辞，“如果王延钧不配合呢？”

“不配合？”李存勖冷笑一声，“那朕就送他去见王审知。”

殿内安静了片刻。

郭崇韬躬身行礼：“陛下英明。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打算派多少兵马？”

李存勖伸出四根手指。“四万。”

郭崇韬微微一怔：“四万？”

“怎么？”李存勖看着他。

郭崇韬摇了摇头：“臣只是觉得……闽国和南汉加起来，也不过六七万兵马。”

“何况他们各怀鬼胎，不可能合兵一处。陛下派四万精兵南下，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李存勖站起身，目光落在舆图上，声音低沉，“朕要的，不只是闽国，也不只是南汉。朕要的是——整个东南。”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闽国到南汉，从南汉到岭南，从岭南到交趾。

“闽国一灭，吴越、楚国会怎么想？他们会怕。怕朕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郭崇韬心中一凛，终于明白了李存勖的全盘打算。

四万精兵南下，明面上是救闽国、打南汉，实际上是要一举吞并两国，然后以雷霆之势威慑整个东南。

“至于火枪营，”李存勖转过身，目光灼灼，“朕会命巴也亲领。”

郭崇韬闻言，眼神闪过兴奋之色。

“陛下，”他躬身行礼，“臣这就去准备。四万精兵，三千火枪营，十日之内，可以出发。”

“可！”

郭崇韬深深一揖，转身朝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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