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水瓶炸开、墨水四溅的瞬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在咖啡杯碎成瓷片、碎片弹跳的瞬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的眼睛...那双瞪得像燃烧的火球般的、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映着那道石门的残影的眼睛...从罗恩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中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过。

一秒都没有。

一毫秒都没有。

他张开那对巨大的翅膀。

那对翅膀...那对在无数新闻发布会上优雅地收拢在身后、像一件被精心折叠的、黑色的、丝绸质地的斗篷的翅膀...那对象征着他“新闻王”身份的、被无数记者和摄影师用镜头记录过的、被全世界所熟知的翅膀...此刻，正以疯狂的频率和幅度拍打着指挥室内有限的空气。

不是“张开”，是“炸开”。

像一朵在瞬间绽放的、黑色的、巨大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花。

像一只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终于等到了笼门打开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展开翅膀、冲向天空的鸟。

像一面被折叠了太久的、被压在了箱底太久的、终于被取出来的、在风中展开的、黑色的旗帜。

翅膀的骨骼在他体内发出清脆的、如同枯枝断裂般的“咔咔”声...那是太久没有这样剧烈运动过的关节，在突然承受了巨大的力量时，发出的既痛苦又快乐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时的呻吟。

第一次拍击，桌上的台灯被气流掀翻，灯泡炸裂，玻璃碴子四溅。

那盏台灯...那盏黄铜底座的、灯罩是墨绿色的、在摩根斯的办公桌上陪伴了他无数个赶稿的深夜的台灯...在他的翅膀第一次拍击产生的气流中，像一棵被飓风连根拔起的老树，从桌面上倾斜、倒下、然后翻滚着坠落。

它的底座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然后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灯罩朝下，底座朝上，像一个正在坠落的、墨绿色的、翅膀折断了的天使。

灯泡在灯罩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炸裂了，那声炸裂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玻璃碴子在灯光下四溅的瞬间，像无数颗细小的、透明的、还在发着光的流星。

它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银白色的弧线，然后落在地上，落在文件上，落在墨水中，落在摩根斯的羽毛上...像一场在室内下的、无声的、微型的、冰冷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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