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头到脚、从羽毛到骨髓、从大脑皮层的每一个神经元到脚趾甲缝里的每一粒灰尘...全部，被那种名为“罗恩去了玛丽乔亚”的狂热，浸泡透了，烧穿了的，炸碎了的...彻底疯狂。

那股疯狂不是慢慢累积的，不是层层递进的。它不是从“有点意思”到“很有意思”到“太有意思了”的渐进式升温...不是。

它是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的那一瞬间...在罗恩的身影消失在石门之后的那一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最深处炸裂而出的。

那一瞬间之前，他还是摩根斯...世界经济新闻社的社长，新闻王，一只优雅的、精明的、在商界和政界之间游刃有余的鸟。

那一瞬间之后，他不是了。

他是...被历史选中的人。

是那个...在全世界面前，直播了“罗恩去了玛丽乔亚”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新闻的人。

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记录者，传播者。

是这个正在被改写的世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声音。

他那双鸟类的、本就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颗燃烧的火球。

不是“像”...就是火球。

是从他眼眶里喷出来的、带着数百度高温的、能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烧成灰烬的、蓝色的、白色的、炽热的火球。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粗壮的、像河流般纵横交错的血管，那些血管在眼球表面突起着，在灯光下能看到血液在其中流动的、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轨迹。

他的瞳孔...那双圆形的、黑色的、在兴奋时会微微扩大的瞳孔...此刻，扩大到了极限，大到虹膜只剩下一个细细的、彩色的、像日全食时太阳外围那一圈光晕般的边缘。

瞳孔深处映着屏幕上那道关闭的石门的残影...那道石门在他的瞳孔中，灰白色的、布满青苔和裂纹的、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古墓的入口，沉默地矗立着。

映着那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古老天空的余晖...那片天空在他的瞳孔中，灰白色的、凝固的、像一幅被遗忘在画架上太久的、褪了色的油画，在石门的缝隙间闪烁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映着这个即将被彻底改写的世界的轮廓...那个世界的轮廓在他的瞳孔中，模糊的、扭曲的、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片在空气中翻飞，每一块碎片上都反射着一道刺目的、令人眩晕的光...那是旧时代的碎片，那是新时代的光芒。

那是罗恩的背影。

“啪”的一声，他面前的桌子被他整个掀翻。

那声“啪”不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是摩根斯的手掌拍在桌面的声音。是他的指尖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指甲与木质表面碰撞时发出的、清脆的、如同骨头折断般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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