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英武这么一说,阿妮卡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机给丢了出去!
可是刚丢出去,她就后悔了,脸色苍白地喊了一声:“快点蹲下!”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所处雷区,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大爆炸!
不过好在手机丢到了地上,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爆炸,让她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张英武微笑着说道:“放心,这点力道不会触发地雷的!我们脚下绝大多数地雷都是踩了才炸,而不是砸到就炸。每一发地雷,都是承......
阿妮卡的眼泪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腾成一缕白气,像她此刻烧灼的悔意。张英武蹲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攥得骨节泛白,指缝里嵌着细沙,却不敢抬手替她擦泪——怕一碰,她就碎了。
楚凌霄没说话,只是默默蹲下,从阿妮卡被撕开的背包侧袋里,抽出半截压扁的铝制水壶。壶身内壁还凝着几道浅浅的水痕,干涸得发白,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他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粉末,在鼻下轻嗅,眉头倏然锁死。
“不是普通的盐粒。”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凿进三人耳膜,“是硝石粉,掺了骆驼尿液蒸晒后的结晶。”
阿妮卡一怔:“骆驼尿?”
“解渴的假象。”楚凌霄将壶口朝上,让最后一丝微光钻进去,照见内壁上极细微的褐色斑点,“她知道我们懂行,所以故意留下这壶——让我们以为她仓皇逃窜,连容器都来不及带走。可真正的水,早被她换进了自己藏在裙褶里的皮囊。那点硝石混尿液,喝下去三刻钟内会喉咙发甜、舌根生津,误以为真解了渴……实际是加速脱水,把人拖垮。”
张英武猛地抬头:“师父,你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在演?”
“不止。”楚凌霄站起身,拍掉膝上沙砾,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她妹妹不是被毒蛇咬的。”
阿妮卡浑身一颤:“可您当时明明说……”
“我说她毒发已深。”楚凌霄盯着她眼睛,“我没说咬她的蛇,是活的。”
风突然静了。沙丘的阴影斜斜切过四人脚面,像一把钝刀。
张英武喉结滚动:“那女人……是装的?”
楚凌霄弯腰,拾起法蒂玛遗落在沙地上的红纱裙一角。布料边缘沾着暗褐色污渍,他指尖捻开,凑近鼻端:“血是新的,但气味不对——太腥,不像人血,倒像刚宰的骆驼肝浆。她妹妹根本没中毒,是被人用针扎破手腕动脉,再涂上蛇毒膏伪造伤口。那黑脸,是抹的炭灰混苦艾汁,专为遮掩肤色变化。”
阿妮卡嘴唇发抖:“可她……她求我救她妹妹啊!”
“求得越惨,越让人信。”楚凌霄将那片红布随手抛入风中,布料翻飞如血蝶,“沙漠里最毒的不是蛇蝎,是饥饿的人心。她妹妹根本没死,只是被她捆在补给点附近某个沙穴里——那是她们商队的私库,也是她真正的退路。我们若真跟着她走,半路上就会‘意外’失散。她再回来,就能独吞所有补给,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阿妮卡颈侧未愈的擦伤,“顺手解决掉唯一见过她真面目的证人。”
张英武后背沁出冷汗:“所以她打晕阿妮卡,不是怕被追,是怕阿妮卡醒过来认出她妹妹没死?”
“怕你认出她妹妹的耳垂上有颗痣。”楚凌霄从阿妮卡背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行程记录纸,上面是阿妮卡昨夜睡前随手画的姐妹对比图:左边标注“黑脸”,右边“白脸”,右耳旁果然用铅笔圈了个小点,“你画这个时,她正跪在地上磕头,眼角余光全在你手上。”
阿妮卡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进沙里:“我……我给她递水时,她右手腕内侧有道新结的痂……我以为是爬沙丘蹭破的……”
“那是割腕放血的疤。”楚凌霄蹲下,用匕首尖挑开沙面表层,露出底下更细密的黄沙,“你看这沙纹——她拖拽你时,靴底压出的印子比正常人浅三分。人在极度缺水时肌肉会僵硬,步幅变小,可她脚步虚浮却刻意加重落点,是为了掩盖沙下埋着的东西。”
张英武立刻趴下,顺着刀尖所指猛扒沙土。十秒后,一截染血的麻绳露出头来,绳结处还系着半块发硬的馕饼。
“她妹妹没被扔下。”楚凌霄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是被绑着塞进沙坑,嘴堵了骆驼粪——既能隔绝哭声,又能维持体温不散。法蒂玛白天装虚弱,夜里却趁我们睡沉,偷偷挖开沙坑喂她妹妹吃喝。那半瓶水,她分三次喂进妹妹喉咙,自己只舔了瓶口……所以昨夜我们喝的,其实是她妹妹的救命水。”
阿妮卡突然呛咳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她妹妹还活着?”
“活着,但快死了。”楚凌霄指向东方天际,“补给点在日落方向三十里外,沙暴眼正在那里成型。她妹妹撑不过今晚。”
张英武霍然起身:“师父,追!现在去还来得及!”
“追?”楚凌霄冷笑一声,忽然抬脚踩住张英武刚扒出的麻绳,“你追她,等于送命。她手里有我们全部物资,还有补给点地图——那图是假的。真补给点在地图反向四十里,坐标藏在她妹妹耳后痣里。”
阿妮卡愕然抬头:“耳后痣?”
“她妹妹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楚凌霄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铃身刻着细密梵文,“婆罗国骆驼商队有个规矩:真补给点钥匙,必须由血脉至亲用血祭铃。她妹妹耳后痣,就是开启补给点沙门的‘活钥’。法蒂玛割自己手腕放血,是为激活铜铃感应——这铃,我刚才从她裙褶里摸出来的。”
张英武盯着那枚铜铃,铃舌竟微微震颤,仿佛呼应着远方某处脉动。
“她偷走物资,不是为活命。”楚凌霄将铜铃收入怀中,沙粒簌簌滑落,“是为献祭。巴布泊黑市传说,须弥山脚下有座‘蚀日古寺’,寺中镇着一口‘渴龙井’。井水饮一口,十年不渴;饮三口,百病不侵;饮满七日,能窥见前世因果……可井水只认‘双生血引’。她妹妹是阴引,她是阳引。两人血混入井水,才能真正启封。”
阿妮卡声音嘶哑:“所以……她妹妹不是累赘,是钥匙?”
“是祭品。”楚凌霄望向沙丘尽头,那处曾被误认为绿洲的幻影早已消散,唯余一片死寂焦黄,“她妹妹活不过七日。等血引耗尽,井水反噬,她也会变成干尸。但她甘愿——因为十年前,她们父亲就是饮了此井水,才在沙暴中独自穿越三百里,救回被劫持的商队。而代价,是他回家当晚便化为齑粉,只留下这对双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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