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 第一百八十九章商路为脉

第一百八十九章商路为脉(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五月初八,利州。

太阳毒得很,晒得地皮发烫,踩上去鞋底都要化。

高尧康带着五万先锋,走了十天,终于到了。从成都出发那天开始算,一天没歇,走得人困马乏,队列拖了十几里长,后头的看不见前头的旗。

王彦从前面跑回来,满脸灰土,脸上的汗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像地图上的河流。

“王爷,扎营的地儿找好了。城东二十里,有一大片空地,够五万人住。旁边有条河,取水方便,背后是山坡,不怕风。”

高尧康点点头,口干舌燥,不想多说话。“走,看看去。”

刚要走,一匹快马冲过来,马蹄声急促得像鼓点,扬起一路尘土。

马跑到跟前,差点没刹住,前蹄腾空,马上的信使身子往后一仰,差点被甩下去。“王爷!成都急信!”高尧康接过,拆开。是苏檀儿的笔迹,一笔一划,规规矩矩,连标点都打得端端正正。

“中兴直道计划第一阶段,成都至利州段,提前半月完工。附进度明细,请王爷过目。”

高尧康愣了一下。提前半月?他看了看后面那一串数字——里程、用料、工期、用工、耗银,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比户部的账本还细。

他笑了,笑容在晒得发红的脸上绽开。“这女人,真他娘能干。”王彦凑过来,脑袋都快贴到信纸上了。“王爷,啥事?苏娘子又生了个什么出来?”

“路修好了。”高尧康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从成都到利州,本来要走二十天的路,现在十五天就能到。省了五天,省下来的时间够打一仗了。”

王彦眼睛亮了,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这么快?这才多久?”“两个多月。”高尧康翻身上马,“走,看看去。”

五万大军继续往前走,队伍重新动起来,脚步声像闷雷。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大道。王彦勒住马,整个人愣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路?这不是御道吗?”

路宽三丈,笔直笔直的,一眼望不到头,像是有人用尺子在大地上画了一条线。路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防滑的纹路,一道一道的,整齐得像梳子的齿。两边还有排水沟,沟沿砌着石头,上面盖着石板,平平整整。比临安的御道还气派——临安的御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下雨天能养鱼。

“王爷,这路啥时候修的?咱们出发的时候还没见着呢。”王彦东张西望,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高尧康想了想。“两个月前开的工。你出城练兵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了。”

王彦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两个月?修三百里路?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三百里路,按老法子,得修一年。就算征发几万民夫,也得大半年。两个月?神仙也修不了这么快。”

高尧康笑了,打马往前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路边有个工棚,棚子是用竹竿和芦席搭的,四面通风。棚里坐着几个老农,正喝水歇息,有人捧着粗陶碗,有人用竹筒当杯子。他们穿着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腿上全是泥巴。

看见高尧康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几个人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放下碗,有人把碗藏在身后,好像怕被看见似的。

“老丈,这路是你们修的?”高尧康翻身下马,走到棚子跟前。

老农看见他穿着铠甲,腰里别着剑,后面跟着一队兵,吓得腿都软了。“回、回大人,是。俺们是赵家集的,这十里是俺们包的。从村东头到那边那棵歪脖子树,都是俺们干的。”

“修了多久?”高尧康蹲下来,跟他平视。

老农挠挠头,想了想。“俺们这一段,修了二十来天。从三月中干到四月初,天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透了才收工。”

“二十来天?”王彦从后面挤过来,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像是被人踩了脚趾头,“二十来天能修这么长的路?你们多少人?”

老农笑了,露出几颗豁牙,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大人,不是俺们一个工。是好多工,一起修的。上面说了,这叫‘分段承包’。一段一段的,各修各的,修完了连起来,就是这路了。”

他指了指远处,手在空中划了一圈。“那边是赵家庄的,那边是李家村的,那边是县里来的工匠,那边是隔壁县的。各修各的段,谁修得快有赏,谁修得慢挨罚。大家比赛着修,谁也不肯落后。俺们村为了争第一,连老婆孩子都上阵了,老婆做饭送水,孩子搬石头。”

高尧康点点头。“分段承包,流水作业。懂了。这就是把一条路切成很多小块,每一块包给一拨人。各干各的,互不干扰。干的快的有奖励,干的慢的有惩罚。谁也不想拿罚,自然就拼了命地干。”

王彦还是懵,挠着头,头发被他挠得像个鸟窝。“王爷,啥叫分段承包?啥叫流水作业?”高尧康看着他。“就是把一条路分成很多段,每一段包给一拨人。修得快的奖银子,修得慢的罚工钱。大家比赛着修,自然就快了。你不用懂,你只管打仗。”

王彦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灰尘扬起一片。“这法子好!回头练兵也这么干——哪个营练得好有赏,练得差的加练,看他们还敢偷懒!”

高尧康拍拍他的肩。“走吧。前面还有好看的。”

再往前走,遇到一条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哗哗的,打着旋往下游奔。以前这里大概是个渡口,岸边还拴着一条破船,船底都烂了。

现在河上有座桥,桥刚修好,还散着木头的香味,松木的清香味混着河水的腥味。桥面铺着新石板,桥栏刷着桐油,在阳光下油亮油亮的。桥边站着个年轻人,穿着官服,补子上绣着鹭鸶,是个六七品的小官。

他正指挥工人收拾工具,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看一边勾。看见高尧康过来,他赶紧迎上来,跑得帽子都歪了。

“利州路转运副使陈亮,参见王爷!”他跪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

高尧康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二十五六岁,白白净净的,像个书生,但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泥。

“这桥是你修的?”陈亮抬起头。“回王爷,是。按王爷的‘标准化’要求,桥宽两丈,高两丈五,能过三辆大车并排走,两辆大车对向过都不挤。桥面用的新式石板,耐磨防滑,雨天不滑,夏天不烫,能用五十年。”

他报这些数字的时候,像背书一样流利。

高尧康笑了。“五十年?你保证?五十年后你还在不在都不知道。”陈亮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从脸红到脖子根。“臣、臣不敢保证……臣只能说,按现在的材料和质量,五十年应该没问题。只要不遇到大洪水,不被金人的炮轰。”

高尧康拍拍他的肩,那一下拍得不轻,陈亮身子歪了一下。“开玩笑的。干得不错。”

他走到桥上,靴子踩在新石板上,噔噔的。往下看,河水哗哗地流,打着旋,撞在桥墩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桥墩稳稳地立着,是用条石垒的,缝里灌了糯米浆,结实得很。

“用了多久?”他没回头。

陈亮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回王爷,十八天。从备料到完工,一共十八天。比原计划提前了七天。”

“十八天?”王彦又惊了,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哑,“这桥十八天就修好了?我们营里搭个棚子都得三天。”陈亮点头,开始解释,语速很快,像是在做报告。“用的新法子。先把桥墩浇筑好,用的是水泥——格物院新出的那种。再把预制好的桥面运过来架上去,桥面是在岸上提前做好的,用的是新式石板,一块一块做好的。不用等干了再弄,省了很多时间。这叫‘预制装配’。”

王彦挠头,头发被他挠得像个鸡窝。“预制?啥意思?积木?”高尧康解释:“就是在别的地方先把桥面做好,再运过来装上去。像搭积木一样。”王彦懂了,这回是真懂了。“哦——就是先把零件做出来,再拼到一起。这他娘的是真快。打仗要是也能这么干就好了,先把炮弹造好,上了战场直接打,不用现装药。”

高尧康看着他。“打仗本来就是这样。你以为你的弹药是哪来的?”王彦嘿嘿笑了,摸着后脑勺。

晚上,大营里。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下去了。高尧康坐在帐中,烛火跳了两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案上摆着苏檀儿送来的详细报告,厚厚一沓,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写着“中兴直道工程进度报告·第一期”,字迹工整,像是印出来的。

他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成都至利州段,全长三百二十里,工期五十七天,动用民夫八万人次,耗银十二万两……”

他一边看一边算,手指在纸上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按老办法,修三百里官道,至少得一年,征发民夫无数,耗银二十万两以上。现在只用了两个月,十二万两。效率翻倍,成本减半。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帐篷里听得清清楚楚。

“檀儿这脑子,比我好使。天生是管钱的料,让她管联号屈才了,应该管户部。”

继续往下看。“运河疏浚,利州至阆州段,已完工。使用‘蒸汽抽水机’三台,清理淤泥速度提升十倍。附宇文虚说明……”他翻到后面。宇文虚的字迹,还是那么潦草,跟鬼画符似的,有些字得猜。

“蒸汽抽水机,用小型蒸汽机带动,可连续抽水八个时辰。不像人踩水车,踩两个时辰就得换人。淤泥抽干后,民夫可直接下河清淤,不用等水退。预计三个月可疏浚利州至阆州全段,比原计划提前两个月。另,机器运转正常,故障率低于预期。只是烧煤太多,一天得烧两千斤。”

高尧康看完,把信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宇文虚这老头,真他娘是个人才。当初从工部把他挖出来,算是挖到宝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高尧康继续赶路,骑在马上,晨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走了没多远,前面又堵住了。一群人围在路边,吵吵嚷嚷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王彦皱眉,勒住马。“怎么回事?”他打马过去,挤进人群里看了一眼,回来汇报。“王爷,是几个盐商。穿绸衫的,肚子比孕妇还大。吵着要见您。”

高尧康挑眉。“盐商?见我干嘛?我又不买盐。”“他们说……联号抢了他们生意。说联号不守规矩,坏了行市的规矩。”高尧康笑了。“走,看看去。”

路边,几个穿着绸衫的胖子,正跟士兵争执。有人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有人指着士兵的鼻子骂;还有人想往里面冲,被两个兵架着胳膊挡在外面。看见高尧康过来,几个人扑通扑通跪下,跪了一排,像多米诺骨牌。

“王爷!王爷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救命啊!”领头那个胖子抬起头,一脸委屈,脸上的肥肉都在抖,眼泪都快下来了。“王爷,联号商社抢了我们的盐引!以前这利州路的盐,都是我们几家专卖的,二十年了,一直是我们说了算。现在联号也来卖,把价格压得低低的,我们卖不动了!仓库里的盐堆得像山,没人买,日子没法过了!”

高尧康看着他,没说话。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呢?”高尧康终于开口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所、所以……王爷您得管管啊!这不合规矩!坏了行市,大家都没饭吃!”

高尧康点点头。“规矩?什么规矩?是朝廷定的规矩,还是你们自己定的规矩?说给我听听。”

胖子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眼珠子转了转。“就是……就是老规矩啊。我们几家干了二十年了,一直是这么干的。谁家卖多少,谁家什么价,都是定好的。外来的不能随便进来,新来的不能乱压价。”

高尧康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冷得很。“二十年?那你知道二十年前,这盐多少钱一斤吗?”胖子愣住了,嘴微张着,脸上的肥肉不抖了。“六十文。”高尧康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时候一斗米才五十文,一斤盐比一斤米还贵。老百姓吃不起盐,只能用酱油泡饭,酱油也得省着用。”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现在呢?”胖子不敢说话,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膝盖。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