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还没走出人群的的时候,尚结赞已经先一步看清了那身形。
他嗓子发紧,连声音都变了。
“怎么……怎么会是你。”
斗笠下的人没答话,把遮脸的纱往上一掀,露出一张白净文雅的脸。
那是内侍省掌案。
方才被押住的灰袍内侍竟只是个替身。
真正那个人站在水边,袖口干净的连一滴血都没沾。
语气平的有些出奇,许元看着他。
“说吧,你替谁跑的。”
没立刻回话,掌案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在寻找退避的方向。
“许大人……哎,何必咄咄逼人呢。”
“我也只是,只是在替宫里做事的啊。”
“哪个宫的。”
许元又追问了一句。
那人抬起了眼,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李恪却先笑出了声。
“你不说,行,我替你说。”
“是东宫吧。”
掌案神情一下僵住了。
原本已经快被拖下台的宇文敬此时猛的抬头,神色间流露出找到了转机的狂躁。
“李恪!你……你自己也牵着东宫的人啊!”
“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死是不是!”
轮廓越发清楚的印在背上,李恪看都不看他,往前走了两步任凭风吹过肩头的血痕与贴紧的衣料。
“陛下最清楚的,我牵着谁。”
“倒是你啊宇文敬,你真以为那批药送去吐蕃,就只是给人治病的吗。”
尚结赞听见这话又往后退了半步,面色瞬间一白。
“你们……你们究竟藏了什么见不的人的!”
从袖中取出那四瓶完整的西域寒种抬手举起,许元并没有答他的话。
里头药液沉的发青,瓶身在日光下泛着冷白。
“就是这个吧,你们要找的东西。”
尚结赞死死盯着那四瓶药,面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再清楚不过这不是能随意落到旁人手里的东西,若真被送回吐蕃王庭足够把几条暗线一起暴露出来。
“你……你敢拿这个来要挟我!”
“这可不是要挟。”
许元将瓶口一一转正,声音冷漠克制。
“我是要告诉你,等过了今夜,你们王庭里谁跟扬州有账,谁跟东宫有账,还有谁跟宇文敬有账,我都能一笔一笔的送到该去的地方去。”
尚结赞胸口急促起伏伴随着指节捏的发出的响动,最后却还是没敢再往前迈步。
广场上的胡商和盐贾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先前还想混着人群溜走的几个地方小吏,这会儿全都跪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有人开始哭着报名求饶,也有人开始抢着攀咬别人。
“是他,就是他!是宇文敬逼我签的啊!”
“账,顾延章把那账全转给西仓了!”
“那条船……是内侍省放的灯,是他们!”
撕咬声混着求饶声和押人声,一时间全乱成了一团。
许元并没有被这些嘈杂的声浪带偏,只把那卷内谕递给秦茂。
“去,把城外驿道封了,所有跟这案子有关的车马,一律全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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