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袍内侍被指到时,先是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猛抬头,转身便想往人堆里钻。
周魁的人早已堵住退路,长刀横着,逼的他在前面连袖子都不敢抬。
“赶紧拿下。”
许元开口时,语气没有多余起伏。
一道暗金细纹露了出来,两名武侯上前将人一左一右按住,袖口被扯开的一瞬间。
秦茂盯住那道纹路,脸色当场变了。
“这……这是内侍省的封记啊。”
一时再没有半点声响,广场上安静的没有任何人说话。
还是撑住了,宇文敬站在台边咽了口唾沫。
“这人我不认,我不认识他。”
“没用,你现在不认有什么用。”
许元走向高台正中,他早就预备好了审理此事,把案卷在桌上平平摊开,纸边压着那支朱笔。
“宇文敬,顾延章……还有那西仓押官跟盐港转手,包括东宫内卫和内侍省封记,全都明明白白在这一摞里头。”
他抬眼看过去,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你们做账时想的倒是挺美,以为朝中能互相牵扯,还想着地方官能拖延时间,觉得关了水闸就能把这些罪行彻底掩盖掉。”
“现在啊,这笔账我给你们算算完。”
许元收住话音,抬手落下笔。
台下几名法曹老吏已经开始发抖,那朱笔划下去的时候。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是清楚的。
从州府抄到京畿,这不是寻常的判词,从盐仓抄到内侍省,这是把所有牵连的人犯全都锁进这同一个案子里头。
秦茂站在旁侧,照着许元所写的字迹,逐行高声念出那卷文书。
“宇文敬,私调军仓,盗领军械……借官道转运毒料,牵连江南顾氏五家,此罪当斩。”
“顾延章,伪造票引,掩护黑船,你还勾连外使,同样罪当斩。”
“西仓押官三人,私改簿册,吞没军饷,罪当流配……押后再审。”
“至于那个内侍省封记持有人,擅传密印,也是罪当问斩的。”
宇文敬这回终于还是撑住了。
被谢珩横刀拦住,他猛然朝前走了一大步,想要扑向那桌案前。
“许元,你凭什么,你不能这样定我的罪。”
“二十年,我在洛阳水运上做了足足二十年,你拿什么一口气把我的底给掀了啊。”
许元抬起眼看他,笔尖在案上轻轻停顿片刻。
“拿什么,自然是拿证据。”
“拿你去年九月初七开的那张拨仓单啊。”
“拿你亲自在顾氏钱庄兑出来的黄金万两。”
“还有你把军粮换成私盐的底子,再把私盐换成吐蕃药料的那每一张票引。”
“当然,还有你刚才伸出去想杀李恪的那只手。”
宇文敬的呼吸开始变的杂乱起来,眼里最后那点硬撑出来的精气神也随之消散。
“崔济……对,崔济他不会让你把我杀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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