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你说你现在儿女双全了?我还没过门呢,就要无痛当娘了吗?”
贴着大红“囍”字的新娘房间内,“宫羽衣”在悄悄和自己头上的凤钗说话。
当然,两人用的都是神识传音。
连山信解释道...
神龙岛东崖,云海翻涌如沸,一道赤色雷光自天而降,劈开浓雾,直贯入深谷之中。谷底石壁崩裂,露出半截青铜巨鼎,鼎腹铭文尚在灼灼发亮——“大禹铸鼎,镇海伏龙”。谢天夏立于崖边,指尖悬着一缕淡金色佛光,正缓缓渗入鼎身裂缝。那佛光一触鼎纹,鼎内竟传出低沉梵唱,仿佛有千万僧众于地底诵经,声浪震得崖上松针簌簌而落。
连山信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双手负后,目光却未落在鼎上,而是盯着远处海面。那里,一条百丈黑鳞巨蛟正破浪而来,双目如墨玉嵌金,额间一枚暗金鳞片微微翕张,似在吞吐潮汐之息。蛟首所向,正是神龙岛主峰——饕餮盘踞之地。
“敖苏来了。”连山信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铜磬上,“十七太子,应龙血脉的活体遗诏。”
谢天夏指尖佛光一顿,眉梢微挑:“他认得?”
“不认得,但能闻到。”连山信鼻翼微动,似嗅风中一丝极淡的腥气,“应龙陨前,魂魄三分:一寄龙宫祖庙,二附饕餮脊骨,三藏于敖苏脐下三寸——那是真正的龙胎,不是伪龙,更非杂血。他若觉醒,神龙岛将再无饕餮说话的余地。”
谢天夏眸光一沉。她忽然想起无生老母那日点拨:“敖苏手里握着的,不是龙族未来,是灵山覆灭的引信。”
话音未落,敖苏已至崖下百步。蛟尾拍浪,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练直扑崖顶。谢天夏袖袍轻扬,佛光凝成莲瓣状屏障,“嗡”一声震响,水柱撞上莲瓣,竟如遇熔铁,蒸腾为滚滚白雾,雾中隐约显出千手观音法相虚影,掌心各托一盏青莲灯。
敖苏停于雾前,人形渐显——少年模样,玄衣金带,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他抬眼望来,目光掠过谢天夏,最后钉在连山信脸上,嘴角微扬:“弥勒座下,果然有人敢踩我龙族门槛。”
连山信没答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铜钱正面铸“大禹”二字,背面却是“灵山”篆文,边缘刻满细密佛偈。他拇指一弹,铜钱旋转飞出,悬于半空,嗡鸣不止。
敖苏瞳孔骤缩:“释迦的‘归真钱’?你怎会有此物?”
“释迦留下的,不止这一枚。”连山信语气平淡,“他还留了一道敕令:凡持此钱者,可代行灵山巡海使职权,见龙族诸王,如佛首亲临。”
敖苏冷笑:“佛首?那老秃驴躲了八万年,如今倒派个冒牌货来指手画脚?”
“冒牌?”连山信忽而一笑,抬手按向自己左胸,“你听——”
话音未落,敖苏耳中骤然响起一声洪钟大吕般的佛号:“唵——!”那声音并非来自连山信喉间,而是直接在他识海炸开,震得他神魂摇曳,额间金鳞瞬间黯淡三分。他踉跄后退半步,指尖掐诀欲召龙气护体,却见连山信胸前衣襟无风自动,露出一道蜿蜒金纹——正是应龙古图腾,与他脐下龙胎气息完全同源!
“你……”敖苏声音发紧,“你体内有应龙残魂?”
“不是残魂。”连山信缓缓扣上衣襟,“是应龙临终托付的‘龙心契’。当年弥勒一掌碎其元神,应龙却将最后一丝清明封入龙心,交予释迦。释迦没用,便给了我。”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敖苏,你可知为何弥勒杀应龙却不毁其魂?因应龙死后,龙族再无人配执掌‘四海龙印’。而你——”他指尖点向敖苏眉心,“你脐下那颗龙胎,本该由灵山佛火煅炼七七四十九日,方能蜕尽凶戾,化为镇海真种。可饕餮私吞龙胎,以饕餮胃囊炼化,才让你这颗真种染上食人恶癖,每逢朔月必噬血三斗,否则筋脉逆炸,生不如死——我说得可对?”
敖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下月朔夜确曾失控撕碎三名侍女,事后只道是龙气暴走,从未想过根源在此。他下意识捂住小腹,指节泛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灵山典籍里记着。”连山信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展开半尺,上面墨迹如新:“《龙狱秘录·应龙篇》。饕餮怕你觉醒,所以烧了原典,却不知释迦早命人抄录十份,分藏于七处佛塔地宫。其中一份,就在你父王寝殿暗格之中——可惜,你父王不敢拆,怕拆了就再也压不住你。”
敖苏呼吸急促起来,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恐惧的茫然。他忽然想起幼时噩梦:总梦见自己被锁在青铜鼎内,鼎外梵音如雨,鼎内血火焚身。原来那不是梦。
谢天夏静静看着,忽而开口:“敖苏,你若信他,此刻便可随我们入鼎。佛火煅龙胎,虽痛彻骨髓,却能斩断饕餮咒印。若不信……”她指尖佛光一闪,映照出敖苏脐下金鳞微颤,“你下月朔夜,还能活几个时辰?”
敖苏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解下腰间短剑,掷于地上。剑身嗡鸣,红绸寸寸断裂,露出底下暗金剑脊——赫然是一截龙骨所铸。
“我信。”他声音嘶哑,“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亲眼看着饕餮死。”敖苏眼中血丝密布,“他夺我龙胎,骗我父王,还把我当狗养了十八年。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亲手剜出自己双眼,再咬断自己舌头——然后,我再一刀砍下他的头。”
连山信点头:“可以。不过……”他忽然伸手,掌心浮起一滴金血,“你需先饮此血。”
“这是?”
“弥勒心头血。”连山信语气平静,“饮下它,你脐下龙胎便与灵山气运相系。此后你若叛,龙胎自爆;若忠,则灵山护你渡劫。选吧。”
敖苏盯着那滴金血,喉结滚动。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怆:“好!今日起,敖苏便是灵山走狗!只求菩萨……”他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叩向青石,“赐我屠龙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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